第26章 復明第一天就看見兩個髒東西
他遞來一張名片給季念,「你要是有任何不適,隨時和我聯繫,我們的人也會通知你複查的時間。」
季念想到剛才發生的事,還心有餘悸,想知道那個男人最後怎麼樣了?
傅清硯沒有詳說:「你不用擔心,這輩子你都不會再遇見他。」
剛要走,又想起什麼,頓步:「對了,警察從那男人身上搜出一枚戒指,據他交代是你的婚戒,現在作為證物暫時放在警局,你可以過兩天去取回來。」
季念笑笑沒有說話。
那個戒指,放那兒就放那兒吧。
對她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別太興奮,別見強光,別用眼過度,明早杜醫生會來給你做個眼檢,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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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剛才過於激動,所有注意力都在眼睛上。
季念聞到一股清幽的花香,才發現病床邊,插在玻璃瓶里一把梔子。
怔了怔。
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歡芍藥。
可是只有季晏庭,說她更像梔子。
素白清和,淡香自持。
小時候每逢她生日,即便不是梔子花開的時節。
季晏庭也總有辦法,弄來一把新鮮的梔子花送她。
而明天,就是她二十六歲的生日。
她盯著那幾簇開得鬱鬱蔥蔥的白色花朵,叫住傅清硯:「傅總,這花是你給我的?」
傅清硯瞟了一眼,清嗓道:「哦,這家醫院中藥部有溫室,他們種了很多梔子做藥材,我估計是護士弄來的。怎麼,你不喜歡梔子花?」
「哦不不,我很喜歡,就隨口問問。」
季念不知自己在期待什麼?
也不知自己在失落什麼?
傅清硯走出病房,合上房門後,才閉眼吐出一口氣。
還好他臨危不亂,腦子靈活。
厲梟這傢伙既然躲著人家,幹嘛又做這麼莫名其妙的事。
剛才他隨口捻來的藉口,希望季念會信吧。
傅清硯走後,季念已經安耐不住要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關心她的人。
第一個想到就是韓繼。
但是他在國外出差,這時候正好是那邊白天,他應該會很忙吧。
接著,她又想到了姚曼。
是她幫忙,她才算有了這次機會。
於情於理,都應該讓她知道結果。
但是她手機丟了。
季念來到護士站借電話。
抱著試試的想法,默背出了姚曼當年的手機號。
還好,這麼多年她一直沒換。
姚曼聽到季念的聲音,就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因為前一秒她才掛斷傅清硯的電話。
姚曼為她開心的同時,又忍不住痛罵賀聞舟。
「你說我當初是不是腦子進水,居然為這種男人發誓跟你勢不兩立,絕不往來。」
「我也是瞎了眼才會答應他的求婚。」季念半調侃,半唏噓道:「好在現在抽身還不晚。「
「你才26歲,離開賀聞舟人生才叫開始,需要我幫什麼嗎?」
「你就幫我保守秘密吧,復明的事我不打算讓他知道。」
賀聞舟不會對一個瞎子有過多防備,這有利於她暗地收集他的出軌證據。
以防萬一。
姚曼一口答應,「放心吧,他不配分享你此刻的喜悅。」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姚曼冷不防笑出聲:「你敢想有一天,我們兩居然會像老朋友一樣開心聊天嗎?」
季念也笑起來,「我們從初中就認識,某種程度上說,也算知己知彼的老朋友了。」
「現在想想我當初真傻,都不懂在較個什麼勁?」
「還不是周圍同學喜歡拱火拉踩,當時還小,太容易被別人的聲音左右,才會相互看不慣對方吧。」
季念感嘆道:「繞一圈回來,還得感謝賀聞舟,要不是他,我倆也沒機會冰釋前嫌。」
「那改天他演出,我送個花籃!」
「你確定是花籃?普通花店賣的那種。」
「墓地周圍的花店不行嗎,還便宜。」
「我就知道你這麼想。」
哈哈哈哈哈
兩人一笑泯恩仇。
掛了電話,季念轉身準備回病房。
和兩個護士擦肩而過,無意聽到她們在聊天:
「還是現實里的霸總比較好磕。急症3號房的病人,不過擦破了點皮,她男朋友就要求全院最好的整形科大夫,和皮膚科大夫過去給她會診。」
另一個護士嘖嘖兩聲,「就那點傷,我連創可貼都不用。」
「嗐,只能說我們沒那個福氣。真正在乎你的人,一點小事在他眼裡都是大事。」
「喬醫生的號連明星來微調個鼻子都得排一個月,那男的是誰啊?面子這麼大。」
「噓,他們出來了。」
季念也好奇地朝走廊望過去。
眼睛復明,她對周圍的一切都有種如饑似渴的探索欲。
3號病房有人出來。
她雖然盲了五年,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賀聞舟。
他的外套掛在臂彎上,沒有打領帶,襯衣領口也一樣系得板正。
剪裁合體的西褲裹著修長的雙腿,和記憶中那副清貴高雅的模樣分毫不差。
季念的心,不受控的微微一顫。
明白當初為什麼會為他心動不已。
可現在,那些讓她怦然悸動的瞬間和回憶,徒留一地狼藉的心酸。
她不會再為這個男人重蹈覆轍。
賀聞舟眼裡根本沒有其他人,他低頭,帶著淺笑只顧和身側的江楚慈說著什麼,目光繾綣。
原來護士們羨慕的一對璧人,是他們。
賀聞舟緊急召喚吳司機過去接他,就是為了送江楚慈來醫院吧。
他的決定差點要了她的命。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她的丈夫卻為半個指甲大的擦傷,堅守在江楚慈身邊。
季念不想第一天復明就看見兩個髒東西,晦氣。
準備不動聲色地離開。
「站住!」一個中年女人從另一頭快步過來,高跟鞋踩得咯咯響,「季念,我正要找你算帳呢!」
季念看清來人,恢復神韻的眼神頓時涼了半截。
是方倩容,她母親的「好」閨蜜。
「你做為師姐下手怎麼這麼狠,楚楚的臉差點被你毀了!」
她說話的動靜不小,馬上引起賀聞舟那邊的注意。
江楚慈詫異道:「媽,你怎麼來了?」
方倩容臉上的法令紋跟括號一樣掛在嘴邊,「有人都欺負到你頭上了,我能不來嗎?」
賀聞舟攜江楚慈過來。
她掃了季念一眼,身體往賀聞舟身後縮了縮,故作害怕道:「師姐,你手上和脖子上的淤青可不是我弄的,你不會是來驗傷,要算在我頭上吧?」
方倩容聽聞臉色一變,「季念,你也太有心機了,楚楚給你一巴掌純屬自衛,你把自己弄傷成這樣,是想唱一出苦肉計給聞舟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