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開火！熄火。
姜心樂是被一陣極輕的窸窸窣窣聲弄醒的。
她睜開眼，視線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沙發紋路，然後才慢慢聚焦，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蓋了條薄毯，旁邊放著一套疊的整整齊齊的新衣服，茶几上放著一個保溫桶，蓋子縫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招財窩在她脖子上，呼嚕打的正響。
姜心樂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六點半，屏幕上還有一個未接來電和幾條消息。
看到備註，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開了語音條。
張姐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沒了前幾天那炸雷似的聲調，聽著倒還親切。
「心樂啊，你和沈家那位，什麼關係？網上都傳瘋了，你要是有空，回姐個話。」
姜心樂果斷把手機一扣，沒再聽下去。
我這一生如綠豆冰。現在娛樂圈的風向轉頭了，看著她跟看著鮮肉的餓狗似的，逮住一點動靜就死命咬。
招財被這動靜吵醒了，它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問道：「人，怎麼醒這麼早，再多睡會兒。」
姜心樂重新把腦袋縮回被窩裡，聲音透過毯子傳出來，有點悶悶的，「沒說不睡。」
翻來覆去好一陣，最後食慾戰勝了困意，姜心樂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爬了起來，抱著保溫桶喝了口粥，熱氣下肚，那股子被當成血包吸的噁心勁才壓下去點。
「你醒了？」
有個聲音幽幽傳出，姜心樂嚇了一哆嗦，順著聲音看過去，這才發現，沈渡坐在前台，電腦發出來的光印在他慘白的臉上，活脫脫一隻冤魂。
「啪」的一聲，沈渡打開了大廳的燈，那股子愁怨氣這才散去點。
「你在那cosplay橫死鬼呢？嚇我一跳！」姜心樂拍了兩下胸脯，把沒咽下去的半口粥費勁咽了下去，眼神再看過去，這才發現，沈渡的眼下掛了兩個明顯的黑眼圈，「說錯了，應該是在cos熊貓才對。」
姜心樂細細看了一番，得出結論：「你昨晚熬夜了吧？」
沈渡腳步虛浮的飄過來，「哐」一聲砸在姜心樂旁邊的沙發上，那動靜，招財聽了都覺得腦門疼。
「熬夜？別說熬夜了，我的人生馬上就要爆炸了，我完蛋了姜心樂。」沈渡幽幽轉過頭，慘白的臉配上眼眶裡打轉的淚花，顯得更悽慘了，「我的狐朋狗友看到昨天的直播了，都在輪番轟炸，問我什麼時候去搞馬戲團了。」
姜心樂一手劃拉著自己昨天上的熱搜詞條，一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沒關係，雖然良師益友聽起來很靠譜，但狐朋狗友聽起來就很毛茸茸！」
隨後，姜心樂向他展示了昨天爆了的詞條#姜心樂物理超度黃大仙，伸手再往下滑滑，堪比二戰一般的評論區在0.1秒內如同炮彈一般鑽到沈渡眼睛裡。
【姜心樂留了一個騎黃鼠狼的片段就跑了，留我一個人在這肺泡都笑炸兩個。】
【誰懂沈公子偷手機這段有多好笑，我一直在反覆品鑑】
【這男的之前在天下第一樓開業的時候，不是號稱A市最優雅的貴公子嗎？現在怎麼頂個雞窩頭在這當捧哏？】
【求問：天下第一樓現在還有黃大仙套餐嗎？我想去吃，主要是想看沈少比心】
【不是，姜心樂這姐們兒是真瘋還是裝瘋啊？我一開始以為她退圈是去看病了，結果她轉行當獸醫了？？】
【黃鼠狼：哈嘍，有人幫我報警嗎哈嘍】
【笑死，別人退圈是查無此人，姜心樂退圈是被黃鼠狼占領被窩時包攬熱搜。】
【@張姐張姐，你家藝人瘋成這樣了，真不打算管管嗎？再不管她下一步就要去收復哥斯拉了！】
【樓上的，消息滯後了吧，人家姜心樂都已經解約了】
「完了……全完了……」沈渡捂著胸口，痛苦地在沙發上把臉一埋，「我苦心經營了二十多年的高富帥人設，一晚上，全被那隻老黃鼠狼給毀了！我爸要是看到這熱搜，非把我也物理超度了不可！」
「往好處想，沈總。」姜心樂喝著粥，語氣毫無波瀾，「你爸之前不是說你不干正事嗎？你看，你現在熱度多高，這叫反向營銷。」
「反向個鬼啊！」沈渡猛地坐起來，慘白的臉上終於燃起了一絲怒火，「這隻黃鼠狼，吃我的喝我的，最後還讓我在全網面前丟臉！不行，我必須得從它身上把面子和票子全賺回來！」
沈渡像打了雞血似的，「走！今天勢必要把那片菌菇給弄回來！咱倆鬧A市個天翻地覆！」
姜心樂緊跟隊形，一撩劉海：「去鬧！麻了算我的！」
氣勢到位，兩人各自換好衣服在門口集合，雄赳赳氣昂昂的準備殺往後山。
只是腿還沒邁出兩步，沈渡兩眼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姜心樂：「？」
她伸出一根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沈渡的肩膀。沒動靜。
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平穩，甚至隱隱傳出了細微的呼嚕聲。
「……」
姜心樂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抬起頭，在心裡罵了句髒話。別說熬夜，這貨昨晚壓根沒睡吧？通宵還想著去後山采菌菇？就這體格，別說菌菇了，遇到個樹杈子都能把他絆個半死。
「人，他咋了？碰瓷啊？」招財從她肩上探出個腦袋。
「困暈過去了。」姜心樂面無表情。
十分鐘後。
天下第一樓的大堂里出現了極其離譜的一幕——
姜心樂一手拎著準備好的工具袋，一手拽著沈渡衝鋒衣的後領子，像拖一具屍體一樣，把他硬生生拖回了前台後面的長條沙發上。
路過的一個早班服務員嚇得手裡的抹布都掉了：「老、老闆怎麼了？！」
「沒事，就是欠覺。」姜心樂把人往沙發上一扔，順手扯過剛才自己蓋的那條薄毯，劈頭蓋臉地扔在沈渡身上，「看好他。要是他醒了想去找我，讓他去昨天的宅子找我。」
剛轉身準備走，就看見服務員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怎麼了？」
「那個……老闆他，是個路痴，昨天只去了一次的話，他大概率沒記住路……」
姜心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