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簽字畫押
旁邊,紅褲頭終於套上了新的外褲,一起趕來的民警站在他身側笑的直不起來腰,「哈哈哈哈!陸隊!怪有閒情雅致的,好不容易放兩天假,穿著紅秋褲跑來跑去,本命年啊?」
紅褲頭,不,陸重羽一張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把新褲子往上提了提:「笑什麼笑!本命年穿紅的有講究!再說了,我哪知道這山里能竄出那麼大一頭豬!給我外褲都追掉了。」
帶隊的民警狂笑了半天,好不容易笑夠了,輕咳兩聲,終於是拿出了警察的專業素養:「行了,既然牽扯到故意傷害,這事兒性質就變了。陸隊,還有你們幾位,都得跟我回所里做個筆錄。」
姜心樂抬手示意,「警察同志,我這黃鼠狼,很通人性,他說他知道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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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黃鼠狼能聽懂人話?」民警同志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大仙,給警察同志比劃比劃。」姜心樂踢了踢黃大仙。
黃大仙為了保住自己的大仙顏面,只能硬著頭皮開始表演。它直立起身子,兩隻爪子學人類背著大包的樣子,弓著腰賊眉鼠眼地走了兩步,然後趴在地上瘋狂刨土,接著做了一個放夾子的動作,最後還捏著嗓子學了兩聲極其詭異的南方口音:「走北邊,快點快點。」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姜心樂在旁邊一本正經地翻譯:「它說,一個禮拜前,來了三四個人,口音不像本地的,背大包,往北坡深處走了。還下了夾子,野豬身上的傷就是他們弄的。」
警察的表情從「這姑娘是不是嚇出毛病了」逐漸變成「這黃鼠狼怎麼比劃得這麼清楚」。
半晌,護林員大叔一拍大腿:「對!上個月我也看見幾個背著大包的外地人,專往北坡的懸崖底下鑽,口音就是這種南邊的調調!」
民警低頭刷刷記了幾筆,抬頭看了眼黃大仙,又看了眼姜心樂,表情複雜:「行,那這位黃大仙,也算個證人。不過它這個證詞,我們得怎麼錄?」
「我替它翻譯。」姜心樂答得乾脆,又補了一句,「簽字它來不了,按個爪印吧。」
黃大仙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按爪印,本大仙的爪印,獨一份!」
民警憋著笑,從本子上撕下一頁紙,遞到黃大仙面前:「行,那你按個爪印,我來寫,你看著。」
黃大仙猶豫了一下,伸出前爪,在印泥盒裡按了按,又小心翼翼地往紙上一摁。
爪印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民警收了本子,把那張按了爪印的紙整整齊齊收好,又叮囑了幾句,便讓人抬著野豬下山了。
陸重羽跟在隊伍後面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壓低聲音對姜心樂說:「姜小姐,北坡那片我們封了,你要去采菌菇,得有人帶著,不然算違規入林。回頭我幫你跟隊裡說一聲。」
姜心樂看他一眼:「那先謝了。」
陸重羽點點頭,轉身追上隊伍,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那啥,今天的事,別往外說。」
姜心樂緩緩抬頭,露出一個心虛的微笑。
陸重羽:「?」
補兌。
「陸隊。」姜心樂咳了兩聲,醞釀著開口,「你知道我是誰嗎?」
陸重羽心下一顫,這麼狂?有背景?
「我管你是誰。」他咬了咬牙,選擇了不吃壓力。
沈渡從旁邊幸災樂禍的鑽了出來,一隻手肘撐在姜心樂肩上,「她,姜心樂,鼎鼎有名的女明星。」
說著他還側過身,伸手展示姜心樂的臉,「超漂亮那種。」
姜心樂悄悄打量陸重羽逐漸愣住的表情,試探著說了一句:「我退圈了,現在的工作是直播。」
陸重羽的心態從不吃壓力到壓力山大隻用了兩秒。
「直播?」他嗓子都劈了,「你說什麼直播?」
姜心樂把手機從兜里掏出來,屏幕轉過去給他看。主頁顯示有兩千四百多萬粉絲,評論區最新一條飄在最上面:【姜心樂直播間紅秋褲名場面超清錄屏,免】。
陸重羽盯著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臉從紅轉紫再轉白。
「我靠!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姜心樂把手機收回來,語氣平平的,「再說了,剛才那會兒,我開直播是為了萬一出事有人看見,誰知道你穿著紅秋褲就刷新在我鏡頭裡了。」
陸重羽站在原地,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最後還是認命般捂住臉,深深地嘆了口氣。
姜心樂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虛里又添了點過意不去。
「要不,我發條視頻,說你是公安,正在辦正事,讓大家別再傳?」
陸重羽捂著臉琢磨了兩秒,忽然抬頭:「你直播間多少人?」
「剛才那陣,幾百萬吧。」
「幾百萬。」陸重羽重複了一遍這個數,眼神有點變了,不像剛才那麼氣,倒像在盤算什麼,「我們中隊搞普法宣傳,進社區進學校,講半天,聽的人加起來還沒你一個零頭。」
姜心樂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想借我直播間?」
「不是借。」陸重羽擺手,「我回去跟隊裡打個報告,看能不能搞個正經的科普直播帳號,到時候可以聯動進山。」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到時候不白用你的,回頭這山裡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姜心樂沒立刻應聲。
她低頭想了想,才開口:「陸隊,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說清楚。」
陸重羽看她神色正經,也收了笑:「你說。」
「你回去打報告之前,最好先讓人查查我。」姜心樂把手機揣回兜里,語氣平平的,「姜心樂這三個字,在網上不是什麼好名聲。罵我的比誇我的多多了,你們是公家單位,得謹慎些。」
陸重羽沒料到她會主動提這事,重新打量了她一遍,這才應下,「行,我讓人回去查,查完審批能下來,我再和你聯繫。」
姜心樂緊繃的背這才緩緩放鬆下來,揮手朝陸重羽道別,剛轉頭,就看見沈渡在旁邊一邊把撕爛的衣服塞進了登山包里,一邊說道:「姜心樂,我感覺我馬上就要猝死了。」
姜心樂這才想起來這位公子哥一共睡了倆小時,還經歷了這麼一遭,八成是受不了了。
她伸手把沈渡登山包側面的水杯往裡塞了塞,「那你先回去休息,明天的事明天說。」
「你呢?」沈渡撐著最後一口氣問道。
「我?」姜心樂伸手揪住某隻準備開溜的黃鼠狼尾巴,「當然是還有事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