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源山上到底有什麼啊


  「呵呵……」

  老刺蝟什麼都沒說,只是只是極其費力地掀開眼皮,那兩隻渾濁卻異常平靜的眼睛,在姜心樂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發出一聲極輕、極溫和的嘆息。

  「拿走罷,小丫頭,你有膽有識,前幾天的事情,本尊都聽那些小麻雀說了,你這能力證明你有與萬靈溝通的造化。」老刺蝟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嘆息,「只是,本尊這身子,早受不住凡間的濁物了,莫要糟蹋了這水。」

  姜心樂看著它那乾癟得幾乎要凹陷下去的側腹,還有隨著每一次呼吸都在微微顫抖的灰白尖刺。

  「水是不是濁物,得看怎么喝。」姜心樂沒有收回手,反而把瓶蓋擰開,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您這肺管子都快被濁氣堵死了,再這麼硬熬下去,連明天的太陽都未必看得見。」

  她蹲下身,目光直視著老刺蝟:「晚輩懂一點順氣的偏方,前輩若是信得過,讓我試試。試完了,您再決定這水要不要糟蹋。」

  老刺蝟那雙渾濁的眼睛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似乎是在掂量這個凡人的分量。

  片刻後,它極其緩慢地重新閉上眼,下頜貼在了枯葉上,這是一個全然卸下防備的姿態。

  「罷了。這副殘軀,也沒什麼可折騰的了。」它聲音微弱。

  姜心樂沒再廢話,雙手避開那些尖銳的刺,準確地摸到了它後頸的凹陷處。她的手法極其柔和,像在安撫某種極其脆弱的瓷器,指尖順著它僵硬的脊背一寸寸往下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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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獸宗里記載過,靈物遲暮,經脈萎縮,用外力強行疏通只會適得其反,必須用溫水煮青蛙的耐心一點點化開。

  「咳……咳咳!」

  大約過了三分鐘,老刺蝟突然猛地一抽,喉嚨里發出一陣極其艱難的嗆咳聲,一下吐出一小口灰黑色的濁氣。

  吐出這口氣後,它原本像個破風箱一樣的呼吸聲,奇蹟般地變得平穩綿長。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原本灰敗的臉上,竟然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

  老刺蝟緩緩轉過頭,看著姜心樂手裡那瓶透明的礦泉水,渾濁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對生的渴望。

  「水……」它的聲音不再那麼沙啞刺耳了。

  姜心樂把瓶口湊到它嘴邊。老刺蝟極其緩慢、珍惜地舔了兩口。清甜的軟水滑入喉嚨,沒有它預想中水質的泥腥與渾濁,反而奇蹟般地撫平了胸腔里長久以來的灼燒感。

  「甜的。」老刺蝟低聲呢喃了一句,眼皮微微耷拉下來,像是在享受這久違的舒適。

  後面的黃大仙已經看傻眼了。這老東西平時連正眼都不瞧它一下,現在居然像個聽話的乖寶寶一樣讓姜心樂摸,還喝了那貴得離譜的凡水!

  「行了,既然喝了水,這菌菇我就采了。」姜心樂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回頭瞥了一眼還在發呆的黃大仙,「愣著幹嘛?拿布袋,挑大的摘!手腳輕點,少摘點,給人家留個種!」

  「哎!好嘞!」黃大仙猛地回神,敬畏地看了姜心樂一眼,趕緊手忙腳亂地掏出布袋去摘菌菇,動作變得前所未有的小心。

  趁著黃大仙忙活,姜心樂重新蹲回老刺蝟面前,放緩了聲音:「前輩,剛才聽您的意思,這清源山上是?!」

  適當試探了一下,姜心樂直覺這裡有什麼東西。

  只見老刺蝟再次闔上眼,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嘆息。似乎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姜心樂沒有再追問,站起身。

  那邊,黃大仙已經手腳麻利地采了大半布袋菌菇。它這回學乖了,朵朵都是飽滿大顆的,連根上的土都小心翼翼地沒碰壞。

  「大王,採好了。」黃大仙提著布袋跑過來,敬畏地看了一眼睡著的老刺蝟,壓低了聲音。

  「走,下山。」

  姜心樂帶著黃大仙原路返回。一出西坡的地界,林子裡的光線立刻亮堂起來,鳥叫聲也重新回到了耳邊。

  回到西坡外圍,招財正趴在牛大牛二的背上打盹。看到姜心樂出來,招財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人,你再不出來,咪都要以為你被那老刺蝟吃了。」

  「就它那牙口,吃兩口金針菇都費勁能嚼動,還吃了我。」姜心樂把裝滿菌菇的布袋掛到牛背上,劃開手機屏幕看了兩眼。

  沈渡:姜心樂你啥時候回來。

  沈渡:救命啊,姜心樂你快來

  沈渡:我家老爺子突然來了,姜心樂你快回來我頂不住了

  姜心樂眉心一跳,反手把手機揣進兜里,翻身上牛,雙腿一夾牛肚子:「牛大牛二,快走,回樓!」

  牛大牛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感覺到背上的人語氣不對,立刻撒開蹄子,一路狂奔回了鎮上。

  到了天下第一樓,姜心樂才發現氣氛確實不對勁。門口停著兩輛黑色的轎車,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像標槍一樣杵在門外,惹得路過的大爺大媽頻頻側目。

  姜心樂把牛和招財安頓在後院,拎著布袋,快步走進大廳。

  沈渡正站在一樓電梯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看到她,簡直像看到了救星,撲上來就喊:「姑奶奶,你總算回來了!」

  姜心樂一看見她,立馬就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平時穿著花襯衫大褲衩的沈渡,此刻板板正正的穿著西裝,連頭髮都是板板正正的大光明背頭。

  「怎麼了?你爸吃人了?」姜心樂把布袋扔給他。

  「比吃人還可怕!」沈渡接住布袋,壓低聲音,臉色發白,「他今天突然帶著保鏢殺過來,臉黑得像鍋底。一來就問我菌菇採到沒有,又問我那個懂獸語的大師在哪。我稍微回慢了一句,他差點拿拐杖抽我!咱快上去吧,他在辦公室。」

  沈渡一邊挽褲腳展示新獲得的印章,一邊聲淚俱下的告狀。

  姜心樂回頭看了眼,嚯,老爺子確實厲害,沈渡的小腿肚上一片紅痕,看著都疼。

  「老爺子這身體瞧著比你還好。」姜心樂跟著沈渡進了電梯,還不忘吐槽。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風涼話!」沈渡苦著臉把褲腿放下來,委屈巴巴地整理好西裝,「你是不知道,他剛才差點連茶壺都砸過來。等會兒你進去,千萬順著他說,別激他,這老頭子真敢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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