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臨


  清源山。

  當直升機降落在停機坪時,沈渡和沈敘昭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看著從直升機上走下來的葉醒春,沈敘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姑娘上次見的時候還是個苦哈哈的小前台,再一見面簡直和變了個人似的,不說有多精緻,整個人的精神氣都好了不少。

  「這誰啊?」沈渡湊過來。

  「新上任的大堂總管,葉醒春。」姜心樂拍了拍葉醒春的肩膀,「以後前台的接待、客人的安排,還有這幾個動物的伙食,全歸她管。」

  黃大仙甩著尾巴樂呵呵的來了,把葉醒春從上到下打量個遍,心想之後可有的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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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醒春直面黃大仙的眼神,絲毫不懼,還衝著它輕輕哼了一聲,轉頭給地上站一排的小貓小狗打招呼去了。

  姜心樂從直升機上搬下那個裝著樹枝的箱子,連新建好的民宿都沒有多看一眼,直奔主題。

  「大仙,豆豆,跟上。」姜心樂深吸一口氣,「今晚,得把這兩隻魂,渡回清源山去。」

  只是一周沒見,姜心樂感覺這西坡比之前更安靜了,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穿過熟悉的倒木群,姜心樂再次見到了那隻白刺蝟,它得狀態比上次還要糟糕,可以稱得上苟延殘喘了。

  姜心樂恭恭敬敬的把箱子裡的樹枝拿出來放在地上,朝著白刺蝟鞠了一躬。

  「晚輩將枯枝帶回來了。」

  老刺蝟極其費力地睜開一條眼縫,渾濁的眼睛看到那截木頭時,突然閃了閃。

  它想問,小友怎知清源山需要它,想問她這才短短七天經歷了什麼,想問她是否已經知道,這清源山的秘密。

  但它太虛弱了,連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它只能緩慢的,從嗓子裡發出一聲無力的嗚咽,像是一陣隨時會吹散的輕煙。

  姜心樂看著它這副模樣,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走上前,半跪在枯樹旁,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將自己體內僅存的一絲微薄靈氣,順著老刺蝟乾癟的脊背渡了過去。雖然杯水車薪,但至少能讓它稍微喘勻一口氣。

  姜心樂看到它的嘴唇動了動,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姜心樂聽懂了。

  它說「根」。

  姜心樂嘆了口氣,「根尋不回來了,如今只剩下枝。」

  白刺蝟垂下了一直努力伸起的手,及其緩慢的眨了眨眼睛。

  「您也彆氣餒,雖然『定山木』只剩下枝,但這枝和根的兩條魂兒,都在其中。」姜心樂輕聲說道。

  黃大仙看著白刺蝟那副樣子,有些低落的開口:「大王,您固然厲害,可這,無根不成枝啊,沒有根,怎麼才能把這兩條魂渡回地里。

  它看著姜心樂一動不動的背影,也知道自己有些掃興了,懨懨的勸道:「再說,清源山靈脈的斷裂也不是突然要斷的,這樣已經十幾年了,再怎麼怪,也怪不到沈家頭上去。」

  它還想說些什麼,一抬頭,頓時被嚇得噤了聲。

  只見姜心樂安靜的扭過頭來,瞳孔擴散,野獸似的直直的盯著黃大仙,那雙眼睛裡沒有它預想中的沮喪,或是憤怒,只有像海洋一般無邊無際的平靜。有風輕輕的吹過,颳得樹葉嘩嘩作響,颳得塵土飛揚,但那雙眼睛,一絲都未曾移開過她的目標。

  黃大仙渾身的皮毛都炸開,它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好像都被看光了似的,甚至有一種只要姜心樂動一動念頭,它的三魂七魄就會被扯出來碾碎的錯覺。

  「大、大王……」黃大仙牙齒打著顫,連退了好幾步,直接撞在了招財的身上。

  「你說得對,無根不成枝。」姜心樂轉過頭,重新看向那隻垂死的老刺蝟,輕聲開口,「但我是什麼人?」

  黃大仙咽了口唾沫,不敢說話。

  旁邊的招財緩緩搭腔道:「什麼人?」

  它們聽見她輕笑了一聲。

  「天才。」

  姜心樂沒有起身,只是緩緩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極其輕緩地點在了那隻老刺蝟的眉心。

  「靈脈斷了十幾年,根早就枯死在地底了。但只要這截定山木里還有魂,只要這清源山的生靈還有靈,我就能造出一條根來。」

  姜心樂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御獸宗禁地里那本古籍上的秘術。

  御獸宗,不僅能御獸,更能以靈獸之眼為媒介,重鑄天地之氣。

  而她,姜心樂,御獸宗萬年難一遇的天才,恰好,就修得了這麼一雙靈獸之眼。

  一聲極輕微的血肉破裂聲,在寂靜的深山裡顯得極其詭異。

  「大王!」黃大仙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直接撲了過來。

  姜心樂沒有停手。她的左眼瞬間被鮮血染紅,一顆散發著耀目金光的眼球虛影,硬生生被她從眼眶裡抽離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她天之驕女的本源,是她能窺探御獸宗靈獸內心的法寶。

  「去!」

  姜心樂強忍著左眼處傳來的撕裂劇痛,左手一翻,將那枚纏繞著純粹金光的「御獸之眼」,連同一半的靈氣,狠狠地拍進了定山木的斷口處。

  那半隻眼睛融入定山木的瞬間,死寂了許久的清源山因為這股力量而重新沸騰起來,定山木粗壯的根須如同一條條金色的蛟龍,在地底瘋狂穿梭,直接將斷裂的靈脈死死縫合在了一起。

  地動山搖。

  西坡那些枯萎的野草瞬間瘋長,枯樹抽出新芽。一縷縷極其濃郁、甚至快要凝成實質的靈氣,從地底噴涌而出,洗滌著整個山野。

  老刺蝟在這股龐大生機的沖刷下,不僅沒死,原本灰敗的尖刺竟然重新煥發出了光澤,連呼吸都變得平穩有力。它震驚地看著姜心樂,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的嗚咽。

  姜心樂脫力地跌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右眼緊閉,左眼處傳來的劇痛讓她的半邊腦子都在嗡嗡作響。鮮血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泥土裡。

  「大仙……招財……」她聲音沙啞,帶著股說不明道不清的可憐。

  黃大仙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兩隻前爪死死抓著她的胳膊,哭得嗷嗷的:「大王!您的眼睛!您的眼睛啊!你怎麼這麼傻啊!沒了這隻眼睛,您之後怎麼辦啊!完蛋了大王她要瞎了!」

  姜心樂本意是想讓黃大仙扶她一把,結果被這麼一壓,她反而更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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