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是呢


  「你給我起開!」姜心樂咬著牙,用僅剩的右眼狠狠瞪了它一下,「本小姐還沒瞎透呢,你再壓一會兒,我連右眼也得報廢!」

  「哦哦哦!對不起大王!」黃大仙嚇得趕緊撒開爪子,連滾帶爬地退到一邊,眼淚吧嗒吧嗒地掉,「本大仙這不是心疼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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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沒出聲的招財走過來,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焦躁的走來走去,然後極其安靜地貼著姜心樂的右肩,用自己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仿佛在確認她還能不能動。

  姜心樂深吸了一口氣,借著旁邊豆豆的支撐,勉強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眼前那截已經徹底紮根的定山木,以及西坡深處那些瘋長的野草,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行了,完事了。」

  但眼眶裡的血還在淅淅瀝瀝的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吵得姜心樂心煩。

  她扯下外套的袖子,胡亂地在自己左眼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大仙,記住了。本小姐只是剛才除煞的時候,被陰氣撲了眼睛,暫時看不太清。」姜心樂用那隻完好的右眼盯著黃大仙,語氣極其嚴厲,「要是回了民宿,你敢在沈渡他們面前漏了怯,我就真把你燉了。」

  黃大仙扭了扭身子,提醒道:「不會的大王,除了你也沒人能聽懂我說話。」

  姜心樂這才想起來似的,連著「哦」了兩聲,朝逐漸好轉的老刺蝟鞠了一躬,剛轉身,姜心樂就被什麼東西砸了下後背。

  她納悶的回頭看去,只見旁邊的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幾隻鳥兒,烏鴉麻雀鷹,什麼品種的都有,腳下也多出來幾隻兔子,小雞,繞著她走來走去,把各種果子,堅果,還有幾隻極其罕見的靈芝統統堆在她的面前。

  飛禽走獸,萬獸朝拜。

  姜心樂愣了下,她能感受到空氣中那股純粹且濃郁的感激與親近之意。

  「大王……」黃大仙在旁邊抽抽噎噎的,聽著動靜估計又要哭。

  姜心樂看著面前越堆越高的小山,笑著彎起了眼睛,她從最頂上拿了一個蘋果,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很甜,很脆,連帶著左眼的不適感都好了很多,「謝了!快散了吧,大半夜都在這開什麼派對呢。」

  隨著她一聲輕笑,那些圍在四周的動物們仿佛真的聽懂了她的話,窸窸窣窣地重新隱入了暗夜中的密林。

  姜心樂咬著蘋果,在黃大仙和豆豆的攙扶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西坡。

  ……

  民宿內。

  「姜心樂!你真是不夠意思!」

  沈渡大吼一聲,隨後不管不顧的抱著她的胳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姜心樂坐在沙發上,滿臉無語的嘆了口氣,她本以為,這個店,大家應該都睡了才對,這才敢走正門,結果誰成想,所有人都在等她回來吃飯。

  她和她臉上的血跡被抓了個正著,給出來迎接她的沈渡嚇了一大跳。

  而現在,沈渡扒著她胳膊哭,葉醒春趴在她腿上哭,黃大仙窩在沙發後面哭,也就沈敘昭強點,繃著一張臉抿著嘴,眼睛紅紅的看著她。

  讓姜心樂最沒想到的人,沈老爺子,據說是在她去西坡後趕來的,現在也拄著拐杖,面對落地窗一個勁的擦眼淚。

  「停停停!打住!」姜心樂單手把沈渡從自己胳膊上撕下來,「我還沒死呢,你們擱這兒提前給我開追悼會呢?」

  「你還有臉說!」沈渡抹了一把眼淚,指著她那隻纏著袖子的左眼,氣得直哆嗦,「你去西坡,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那袖子上全是血!你是不是瞎了?啊?你是不是左眼看不見了?」

  「沒瞎,沒瞎。」姜心樂無語的扶住額頭,剛想說些什麼,就被沈渡給打斷了。

  「你放屁!」沈渡難得爆了粗口,眼圈紅得像兔子,「你真當我是傻子嗎?剛才黃大仙和豆豆一左一右架著你進來的,你連前面的台階都差點絆倒!你分明就是……」

  「行了!」一直沒出聲的沈老爺子突然轉過身,重重地頓了一下拐杖。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葉醒春小聲抽泣的聲音。

  老爺子眼眶還是紅的,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又拿了出來。他拄著拐杖走到姜心樂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極其鄭重地彎下腰,鞠了一躬。

  姜心樂嚇了一跳,趕緊側身躲開:「哎喲老爺子,您這是折我的壽啊!快起來!」

  老爺子緩緩直起身來,嘴唇抽動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又塞給了姜心樂一張支票,一轉身,抹著眼淚上樓了。

  姜心樂看了眼支票,倒吸一口涼氣。

  「老爺子!這太多了!真沒瞎!」姜心樂拿著支票,衝著樓梯喊了一嗓子。

  樓上傳來老爺子有些哽咽但極其固執的聲音:「拿著!給你買房!給你買地!買最好的假眼!不夠再跟爺爺說!」

  姜心樂:「……」

  「姐姐……」腿上的葉醒春哭得喘不過來氣,仰起頭看著她,眼睛腫得像核桃。

  「行了行了,你也打住。」姜心樂用右眼瞪了她一眼,又伸手替她抹掉眼淚,「你要是再哭,明天所有的新床單你拿去洗。」

  葉醒春立刻死死捂住嘴,拼命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呢,要去休息了。」姜心樂先把沈渡從身上撕下來,再把葉醒春扯下來,然後再把沈渡撕下來。

  「行了!都給我回去睡覺!明天民宿正式開業,誰要是頂著一對核桃眼去接待客人,丟了本小姐的臉,我就讓他去後山跟黃大仙睡!」

  眾人這才抽抽嗒嗒的個回個的房間,沈敘昭沉默的把姜心樂送到房間門口,等到姜心樂嘆了口氣,又轉過身來問:「還有啥事?」

  沈敘昭這才把手裡的醫藥箱遞過去,等她接過後逃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片刻後,四面八方都響起了不同程度的哭聲。

  姜心樂只覺得腦子疼,關上門後這些聲音才被隔絕在門外,她感嘆了一陣這房間隔音真不錯,隨後把自己猛地扔上床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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