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住新房
沈東方的父親是當兵的。
十五年前他才幾歲時，就被父母帶來了北大荒。
這會兒父母已經去世，他就留在農場獨居了。
由於沈東方在槍法方面有些天賦。
所以農場偶爾組建狩獵隊，進山打獵、除害時，他都能拿到一個名額。
他手裡的槍正是56半！
本來大隊也有56半，但林岩卻沒挑它。
因為沒有多少子彈，在黑市上又難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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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東方的情況就不同了。
只要打獵的戰績夠好，連隊會負責派發新子彈。
總而言之，沈東方這種算是體制內的。
像林岩這種編外人員，想進農場難如登天。
要麼有關係門路，要麼就得有一技之長。
據林岩所知，老爹林正國一開始就是紅星農場的職工，拿過勞動模範。
壞就壞在了好喝酒上，耽誤了工期，被下放到了公社。
三位姐姐也被他帶到了黑井村。
但他在這邊照樣幹得風生水起。
若是林正國一直保留農場職工身份，也沒犯事。
林岩和三位姐姐想拿到農場職工編制，吃上一口國家飯，問題不大。
「兄弟，不能讓你白救我。跟我回農場一趟吧。」
「我也沒多少錢，手裡還有五六十塊，都給你，算是報答了。」沈東方倒也敞亮。
這筆錢不算太多，但著實能買不少東西。
林岩也拿得心安理得。
可他還是擺了擺手：「不用了，你留著吧，舉手之勞。」
「真想報答的話，往後有空了，咱們一起來打獵，你還我幾顆子彈。」
沈東方拍了拍他肩膀：「子彈才幾個錢，好弄。」
「要不我帶你去我們曙光農場轉一轉？」
這會兒才下午1點左右。
林岩倒也不著急回去，就跟著沈東方一道朝曙光農場走去。
他也想看看農場是什麼樣子。
像黑井村這樣的村落，太破敗了。
到處是土坯房，磚房都沒有多少。
哪怕是鎮上，也好不到哪去。
可能只有雲羅縣的縣城稍好一些。
這一走就是十幾公里。
下了山，穿過一大片草甸和灌木叢，最後從農田邊繞過去，來到一條馬路。
馬路旁散步著不少房子。
新蓋的紅磚瓦房和土坯房相互交錯，時不時能看見郵局、供銷社、宣傳部等等。
路邊還有好多機械，像拖拉機、康拜因收割機等等。
就不要說農場的總場了。
細分到每個連隊，機械化程度都很高。
居住環境顯然也比公社強得多。
公社的機械化程度低多了，幾乎都是靠拖拉機拉著牛馬犁來耕種。
沈東方住的房子，也是一座新蓋的磚房，讓人耳目一新。
房間裡沒有土炕，而是木板床。
但屋子底下有地火龍。
類似於地暖，底下埋有煙道，可以走火走煙，讓所有屋子均勻受熱，非常暖和。
比燒土炕，燒爐子強得多。
一般這種房子都是給知青住的。
只能住，沒有所有權。
而且幹活時要比別人多出力，少拿錢。
為了能住上這新房，沈東方幾乎一人干兩人的活。
再加上外出打獵，確實打過野豬、狼等不少好東西，還自掏了300多塊錢，才有了這麼一座房子。
很多知青雖然能住這種房子，但睡的是大通鋪，房子裡擠好多人。
獨居確實令人艷羨！
「兄弟，你打獵也是把好手啊！」
「居然能打著狐狸，一槍爆頭，槍法真好。」沈東方不停誇讚。
林岩謙虛道：「還好吧，這也算是一技之長，不用跟生產隊的人一樣春天耕種，秋天搶收，冬天挑糞施肥那麼累，來錢還快，我很知足了。」
不多時，門被敲響。
一個五十出頭的老職工走了進來。
他體格非常板正，一看就是軍人出身。
沈東方疑惑道：「隊長，你怎麼來了？」
農場也分為好多生產隊，只是跟公社的生產隊性質完全不同。
此人就是曙光農場這個分場的三隊長，周衛國！
「我是盯上好東西才來的，遠遠我就看見這狐狸了，皮毛真不錯。小兄弟要賣嗎？」
林岩愣了愣：「我是打算交給我們大隊長的。」
「這槍我是拿的公家的，打著東西我得給公家分一半，這野雞也是。」
周衛國輕輕撫摸著狐皮。
「要不這樣，這狐狸我收了，你開個價，到時直接往隊裡交一半錢就行。」
「是我私人收的，想給我老婆做件衣服。」
身為連隊的隊長，周衛國每個月的工資超過了40塊錢。
咬咬牙還是能買得起這張狐皮的。
「35塊錢夠不夠？再多真有點貴。」
周衛國開口就是實在價。
林岩爽快點頭：「可以。那我整隻狐狸，都送給周隊長了。」
狐狸除了皮毛，幾乎也沒值錢的地方了。
狐狸肉比狼肉還難吃，幾乎都是拿來餵狗的。
周衛國從身上摸出35塊錢票子，塞給林岩，將狐狸接了過來。
二人送周衛國到門外，就見前面一群知青圍著唱起了歌。
今天的工作量應該不大。
這幫知青早早幹完活，湊在一起打打鬧鬧，談天說地，唱歌娛樂。
他們都是知識青年，有文化有思想，自然有很多可談論的東西。
林岩在他們身上，也看到了洶湧澎湃的活力。
跟在田間地頭看人們面朝黑土背朝天，用雙手與天地日月抗爭，頑強求生的畫面，是截然不同的。
「很熱鬧吧？有空了多來找我。」
「咱們可以跟這幫知青一起讀書、喝酒，比在村子裡窩著開心多了。」沈東方誘惑道。
林岩只是淡笑不語。
農場的條件，確實比外面優越得多。
但林岩只想守著三位姐姐。
想換他都不換呢！
告別沈東方後，林岩扛起槍，提起野雞，拿上錢，快速朝黑水村跑去。
答應給大隊分一半，就絕不能私吞。
不然被查到，就屬於侵吞公家財產，是很大的罪名。
「今天打到一隻赤狐，被對面曙光農場連隊長周衛國買走了，一共35塊錢。」
「這樣，我給大隊交20塊，自己留15塊錢，外加這隻野雞。拿回去給三位姐姐燉了，補補身子，可以嗎？」
說著，林岩把錢遞給李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