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掛甲野豬
啪！
槍聲過後，林岩只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狠狠撞向了他的腰。
他低頭翻看了一下水壺，居然被打穿了。
林岩當即恍然大悟。
那一槍，分明是往自己身上打的！
只是恰巧被水壺擋住了。
不然，子彈就射進他腰了。
慌亂之下，林岩快速趴下，一個翻滾，躲在了山坳里。
平復了一下情緒後，他開始一點點往上爬。
山裡有不少獵人，若是誰射殺獵物時不小心打偏，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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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就怕，有人朝自己打黑槍。
見林岩這邊沒動靜，四道身影從前面的山坡走了下來，慢慢逼近。
兩個人手裡有槍，至於槍的款式，就看不清了。
林岩無比確定，他四周沒有任何獵物。
那自己就是四人射殺的目標無疑了！
他穩了穩氣息，快速裝上子彈，瞄準中間一人後，抬槍便射。
由於情況不明，林岩不敢爆頭，外加距離遠，爆頭命中率高。
這一槍是奔對方腰上打的。
結果打偏了，擊中了這人肩膀，對方應聲倒地。
其餘三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受傷這人掙扎著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林岩從其身後瞄準，有絕對的把握能讓他腦袋開花，可還是沒扣下扳機。
打獵問題不大，打人性質就嚴重了。
不過林岩大致也能猜到，很可能是趙鐵柱他們。
自己初來乍到，跟外人接觸極少。
除了趙鐵柱，哪還有仇家？
明白了原委後，林岩開始盤算如何反擊。
但不到萬不得已，他輕易不會拿自己的命來當賭注，以牙還牙。
氣憤過後，林岩慢慢冷靜下來，重新提槍進入了樹林。
林子裡是厚厚的積雪，所有樹木都光禿禿的。
一旦有任何獵物，只要不是離得太遠，直接就能開槍射擊。
奈何，大部分獵物都善於躲藏。
就連經驗豐富的老獵手，有時兩三天都碰不見一隻活物。
兜兜轉轉到下午3點多，林岩依然一無所獲。
再過半小時，他就得往家趕了。
北大荒的冬天，天黑得很早。
雖說大部分獵物會晚上出動。
但晚上視線太差，碰到狼、野豬這種大型野獸，有可能來不及反應，就被咬傷或者頂翻了。
林岩抱著一無所獲的心態，慢悠悠地在林子裡穿行。
兜了一圈之後，他準備穿過前面那片樹林，再順著莊稼地繞回村子。
結果剛出樹林，林岩一眼就看到一頭野豬正在高粱地里拱來拱去。
剛剛的萎靡，瞬間一掃而空！
林岩體內的血液，像汽油一樣蹭的燒了起來。
野豬渾身都是寶。
按北大荒當下的行情，公豬一斤肉能賣4毛左右。
這野豬差不多有300斤，出肉量能有200斤左右。
光把肉賣給供銷社，就能拿小100塊。
況且野豬的獠牙，個頭大、品相好的，能賣幾百塊。
膽能入藥，也很值錢。
理想狀態下，一頭肥壯的公野豬，至少能賣100多塊。
相當於農場知青半年的工資。
要是折算工分的話，黑井村這邊10個工分，兩毛錢。
一年滿工分，也才六七十塊。
野豬能頂兩年半的工分！
打到一頭，那就是真正的發財了。
當然，野豬可不是那麼好打的。
手裡有槍，也不敢輕易招惹它。
所謂「一豬二熊三老虎」。
野豬皮很厚，尤其掛甲豬，簡直刀槍不入。
就算一頓亂射將它打傷，野豬的彪勁上來了，真敢跟你玩命。
發狂的野豬，熊瞎子和老虎見了也得打哆嗦。
這些年來，野豬傷人的案例不在少數。
但把野豬擒殺的卻寥寥無幾。
往往是人多，且手裡都有武器的情況下，勝算才大。
三兩個人，真不敢輕易跟野豬干。
再靠近一些之後，林岩躲在土溝里。
這是絕佳的射擊位置，離野豬才40米左右。
方才他端詳了半天，這頭黑野豬極有可能是掛甲豬。
它常年用身體蹭松脂，又在泥沙上打滾，通體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甲殼，猶如戰甲一般，極為堅韌。
連虎狼的利爪輕易都難破開。
土炮和霰彈槍遠距離射擊，都很難帶來致命傷。
好在莫辛納甘動力強勁，穿透力強。
這會兒距離也不算太遠。
真打的話，連續幾發子彈下來，是有可能擊穿這層甲殼的。
但還是太冒險了。
一來，林岩手裡就五顆子彈了。
硬往野豬身上最硬的部位打，可能子彈打光了，都很難將它射殺。
二來，掛甲豬不光防禦拉滿，性格更是極度狂暴。
被打傷後輕易不會逃跑，而是玩命反擊。
一旦被它鎖定位置，這野豬立馬就能衝到林岩跟前。
那強悍的衝擊力，不下於鬥獸場的蠻牛。
饒是林岩體格健壯，被它撞一下，都有可能筋折骨斷。
何況野豬還有獠牙，能把人戳傷、挑翻。
一時間，要不要打林岩也陷入了糾結。
沈東方差點被熊瞎子拍死的那一幕，猶在眼前。
要不是林岩出手相救，他早就被啃食一空了。
要是打光子彈，射殺不了這頭野豬。
倒不敢說林岩一定會被它反殺。
但被撞傷、撞殘的風險，確實不小。
這也是每個獵戶面臨的切實問題。
他們來錢快，運氣好了經常能吃肉。
可絕對是刀尖上舔血，拿命換來的。
每一個決定，都有可能喪命。
好在野豬身上也有破綻，並非通體掛甲。
殺傷力最大的，就是打咽喉。
可當下這野豬正低頭吃食，咽喉完全打不著。
打耳根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要是打得准，一槍就能擊穿它的腦袋，當場將它撂翻在地。
哪怕稍偏一些，也能致其重傷，喪失戰鬥力。
到時就可以補槍，或者拿刀上去一頓亂砍。
「豁出去了！」
林岩連吸了幾口氣，咬緊牙關，將子彈全裝了進去。
高低就這一錘子買賣了。
打獵本身就是拿命求生存，完全沒有退縮的餘地。
除非是必死之局，不然只能硬著頭皮上，慫了就只能喝西北風。
林岩反覆調整著槍口的角度。
眼看這野豬有離開的趨勢，他不再磨蹭，快速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