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想吃嗎？香不香？
途經供銷社，林岩順手買了些日常用品。
像是牙膏、牙刷、毛巾、茶杯、暖壺等等，還有碗筷、臉盆、火柴、手電筒之類，買了一大堆。
並非所有貨品，都需要錢加票子。
一些商品有時需要票，有時就不用。
這會兒林岩買的，都是不要票的東西。
上下花了30多塊錢。
同時又掏了20塊，給姐姐們各買了一雙棉膠鞋。
這是人們下地幹活最常穿的鞋，也有很多人不買，自己做棉鞋。
林岩記得，顧清瑤就兩雙棉鞋。
一雙都開口了，縫了好幾次。
還有一雙也穿了不短時間。
得把腳保護好！
此外，還給她們買了新的棉手套。
因為天越來越冷了，但隊裡安排的活卻不少。
下地的次數倒是沒這麼多了。
因為黑土地都被凍得硬邦邦，鋤頭、鐵鎬都砸不動。
但還有好多其他露天的活，有時甚至還得熬大夜。
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晚上幹活，這都是常態了。
有好多人手都被凍爛了，還有一些腳被凍的。
回到家，姐姐們竟然一個都不在。
看來隊裡的活不輕鬆。
今天就連許婉柔，也乾重活了。
整個大隊，攏共就那么小幾百號人，各種瑣事太多了。
許婉柔的文工團也不是天天演出。
平時她也得跟著幹活。
碰到些緊急任務，缺人手，可能也會把她調去掏大糞、挑大糞。
工作嘛，不分貴賤。
不管是挑大糞，還是當領導，都是為人民服務！
果然，直到晚上9點半，她們才陸續回來。
一進屋，許婉柔就嫌棄地脫掉了大襖。
從襖上隱隱傳來一絲臭味。
誰不嫌棄大糞？
就算嘴上說著幹啥活都一樣。
但挑大糞又髒又累，跟體面、輕鬆的活比起來，傻子都知道該選哪個。
尤其許婉柔很愛乾淨，愛漂亮，實在受不了這味道。
最最重要的是，她跟林岩目前是偷偷處對象的狀態。
哪個女孩不想在對象面前，保持最美的樣子？
渾身髒兮兮、臭烘烘的，屬實掉價。
顧清瑤更慘，她從炕底下拿出來了一雙棉鞋。
這回不是鞋頭破開口子了，而是全部都破了。
不光鞋頭被凍裂，連鞋中間的部位，都硬生生被凍成了兩截。
中間她還回來換了一次鞋。
因為今晚的最低溫，達到了零下28度。
衣服都能凍得跟石頭一樣。
哪怕是鐵片，在外面凍上幾天，也能輕易折斷。
「剛好給你們一人買了一雙新棉鞋，試試？應該合腳。」
林岩可不止一次摸過許婉柔的小腳，大概知道是什麼尺寸。
她們個子差不多，尺碼幾乎一樣，都是37碼。
顧清瑤顯然很喜歡這雙新鞋。
可嘴上還是念叨著：「挺貴的吧？有點浪費。我自己能做新的！」
周雪茹很嫌棄：「大姐，買了新的你就穿著，這比你手做的不舒服？不更結實？」
「小岩又不是不能賺錢。瞧他這模樣，今天指定又打著好東西了。」
林岩解釋道：「還行吧，打了一隻香獐子，等下回再打著就不賣了，給你們做香囊。」
顧清瑤連忙擺手。
「千萬別！麝香挺值錢的吧？估計一兩能賣好幾十塊錢。」
「這都能頂我們半年工分換的錢了，太奢侈了。」
「香囊也不管什麼用，把我們弄得那麼香，給誰聞啊？」
「給他聞唄！」周雪茹噗嗤一笑，「不然把我們弄得那麼香乾嘛？他在下一盤大棋。」
「我還買了一堆東西，尤其是毛巾，給你們每個人買了好幾條。往後洗臉、洗腳、擦身子，都分開。」林岩說道。
當下人們也不講究這些。
大部分人家，別說洗臉、洗腳不分開用，甚至一家人都共用那一兩條毛巾。
擦了你的臉，擦我的腳，擦了我的腳，再擦他的臉。
這再正常不過了。
人們主打的是生存，而不是精緻。
周雪茹興沖沖道：「好傢夥，這麼多臉盆、暖壺、毛巾什麼的，啥時候這麼富裕過呀？」
「小岩可真的太厲害了！」
許婉柔跟著誇了一句：「那可不，我的弟弟能是一般人嗎？」
「他來這兒一個多月，咱們吃了多少肉啊？都要長胖了。」
長胖可是一個很小眾的詞。
不知有多少人，被活活餓死呢。
大部分活下來的，也都瘦得皮包骨頭，身上沒半點多餘脂肪。
沒幾個人知道長胖是什麼感覺。
顧清瑤惋惜道：「明天咱們就要到城裡了，可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去乾爹墳前燒香磕頭？」
因為城區再遠，坐卡車也就幾個小時。
但要去冀省，那得坐火車。
一天一夜都到不了，摧殘身體又耽誤時間。
輾轉上千里，難度很大。
「實在不行，就在家裡給乾爹弄一個排位，方便。」顧清瑤提議。
林岩安撫了兩句：「會的，有機會我帶你們回去。」
等到林岩落單時，許婉柔悄悄湊到他耳邊。
「想不想吃大白饅頭？等會兒我給你做好了、捂熱了，大姐睡著了，你過來吃。」
林岩也沒多尋思，捂著肚皮回道：「不太餓。」
「既然二姐非讓我吃，那行吧，做好了我就吃兩個。」
許婉柔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她轉過身，緊張地使勁搓著手。
「我怎麼能說出這話呢？我是瘋了吧！」
時間挺晚了，顧清瑤很累，早早就睡了。
林岩偷偷從被窩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溜了出去，來到了許婉柔屋裡。
這會兒她正鑽在被窩裡，睜大著眼睛等待林岩。
他四下瞧了瞧，也沒有饅頭的影子啊！
壓根就沒蒸，吃什麼吃？
正納悶時，許婉柔撩起被子，示意林岩躺進來。
他這才恍然大悟。
好像跟他想的，不是一樣東西啊！
深吸了幾口氣後，林岩像小寶寶一般躺了進去，許婉柔則快速捂上了被子。
這一幕福利，簡直讓林岩像做夢一般。
確實比蒸的好吃多了！
大概幾分鐘後，正當林岩被香香軟軟籠罩時，隔壁卻傳來了一陣陣巨響。
「不好！大姐那邊出事了！」
林岩猛然驚醒，快速撤出被子，擦了擦嘴，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