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別讓我後悔嫁你
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腰側,撫摸游移。
姜令微睡意全無,那日被他壓在身下的情形浮上腦海,肌膚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她僵著身子,像一截木頭,一隻手悄悄探向床榻里側。
季洵見她沒有掙扎,心下暗喜。
在周雲娘房裡耐著性子聽了那麼久的曲子,今夜總算起了作用。
夫君夜夜陪在旁人身邊,姜令微身為女子,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過了今晚,她總該消氣了。
只是他答應過大嫂,暫時不與姜令微有孩子,明日還得尋人配一劑避子藥。
聽說避子藥傷身,這兩年他才一直忍著沒碰她。
可他等不下去了,他要姜令微成為他真正的妻。
他要得到她的全部,磨去她的傲骨,讓她眼裡只裝得下他一個人。
大手探向懷中人的衣襟,還未來得及扯開,脖頸處驟然一涼。
一柄匕首在黑暗裡發出寒光,緊貼著他的肌膚。
「出去!」
季洵動作一頓,緩緩收回手。
匕首從他脖頸處移開,但寒光依然對著他閃爍。
他悶笑一聲:「姜令微,我是你的夫。」
姜令微閉了閉眼,「季洵,別讓我後悔嫁你。」
縱使鬧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她也未曾後悔嫁給季洵。
當初她選擇的夫君季洵,是個疏朗開闊、意氣風發的好兒郎。
只是人心複雜易變,她不怪他,也不再奢求他什麼,只想安安穩穩等到季芊芊出嫁,離開這裡。
季洵身體一僵,戲謔的笑從臉上消失。
姜令微的這句話像是一記重拳,狠狠擊中他的胸口。
他失魂落魄地下了床,抓起衣衫,離開了碧蘅院。
葫蘆手忙腳亂地點亮書房裡的燈,「二爺,今晚不聽曲了?」
季洵苦笑:「你說我到底有哪裡對不起她?」
葫蘆只當他在說周雲娘,「總讓人徹夜彈琵琶,只怕是累著人家了。」
季洵疲憊地撐住額頭,「她家遭難,我娶了她,她不許我吃喝玩樂,我便鑽營仕途,處處慣著她寵著她,她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葫蘆這才聽明白,主子在說少夫人。
「二爺,你洞房花燭夜去了黛芳院,除夕夜也陪在大少夫人身邊,得了賞賜先讓大夫人挑,最後剩下的才給二少夫人。」
「遇到危險,先護大少夫人周全,二少夫人病了累了,你問都不問。」
「對了,你對大少夫人唯命是從,對二少夫人毫無信任……」
葫蘆說的正起勁,瞥見季洵眼底的陰翳,打了個寒戰,連忙閉緊嘴巴。
「我承認我偏向大嫂,可大嫂孤苦無依,柔弱嬌怯,需要有人保護。」
「反觀姜令微,性格驕縱,一日三餐頓頓不落,一言不合就提刀砍人,沒人能欺負她。」
季洵嘆了口氣,這次他先是把姜令微丟在寺廟,後又食言,沒有托人送棉衣去北境。
雖情有可原,但姜令微生氣是應該的。
他不禁後悔一時鬥氣,留下周雲娘。
姜令微攆他走,估計是嫌他髒。
可他只在東廂房聽曲,連周雲娘倒的茶都沒碰過。
葫蘆勸道:「二爺,你還是哄哄少夫人吧,免得少夫人真與你生分了。」
季洵不屑地笑笑:「她能與我生分到哪裡去?姜家滿門流放,我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出了季府大門,她連活著都難,何況她還指望我替姜家翻案。」
他躺到書房的床上,久久未能入眠。
姜令微小時候古靈精怪,天天跟在他後面,一口一個「洵哥哥」。
小丫頭鬼點子多,兩人時常闖禍。
一旦大人責罵,她就開始掉眼淚。
看到她哭,他就心生不忍,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可他們都長大了,他有自己的責任需要承擔,姜令微也應該擔起她季家少夫人的責任。
同樣徹底未眠的還有姜令微,被季洵一鬧,她就再也睡不著了。
早上醒來瞥見季洵留宿的紗廚,心情愈發煩躁。
她喊來寶瑟和寶鈴,讓她們將季洵的鋪蓋衣物全都搬到周雲娘的屋裡去。
秦疏月過來時,正好瞧見她們在往東廂房搬東西。
打眼一看,全是季洵的物品,連扇子香囊都搬過去了。
「這是做什麼?」
寶瑟回道:「二爺最近都宿在周雲娘屋裡,二少夫人讓奴婢們把二爺的東西搬過去,免得二爺來回跑。」
秦疏月十指用力,佛珠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
姜令微性子直來直去,眼裡素來容不得沙子,居然被周雲娘降服了。
她知道季洵夜夜都在周雲娘屋裡,但只聽曲,沒做什麼。
難道她的消息有誤?
不會的。
季洵連姜令微都能忍住不碰,何況姿色普通的周雲娘。
姜令微聽到說話聲,從屋裡出來。
「大嫂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我這裡有事嗎?」
她猜到秦疏月會按捺不住,定要來打探虛實。
這個大嫂,將小叔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秦疏月莞爾:「老夫人說周雲娘勾得二爺不務正業,讓我帶她去佛堂抄經,靜靜心。」
周雲娘臉色蒼白,「疏月姐,二爺只讓我彈琵琶給他聽,我們不曾做任何逾矩之事。」
姜令微瞧她可憐,開口道:「她畢竟是二爺的人,還是等二爺回來再說吧。」
晚上彈琵琶彈得手都磨破了皮,白天還要去抄經,他們真會磋磨人。
秦疏月一臉為難:「我也不想為難雲娘,可這是老夫人的意思。」
她略加思索,又道:「索性周雲娘還沒過門,何必留在這裡受苦,不如我求老夫人將你送回周家。」
姜令微看向周雲娘,若她想回家,對外便說是老夫人留她在周家住了幾日,不會妨礙她日後議親。
周雲娘咬咬唇,「我願意隨大少夫人去佛堂抄經。」
秦疏月臉色冷了冷,眼中露出鄙夷,「那便隨我來吧。」
姜令微給寶瑟遞了個眼色,寶瑟從屋裡拿出一罐藥膏,追出去塞到周雲娘手裡。
「這個能止痛祛瘀,手指痛了就抹一點。」
周雲娘頷首:「多謝。」
姜令微是個善人,可惜攏不住夫君的心。
她也不想和姜令微搶什麼,能留下做個妾室就心滿意足了。
二爺夜夜在她屋裡聽曲,可見心裡是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