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季大人夜夜聽曲
「誰叫你來的！」
周雲娘嚇得跪到地上，身體瑟瑟發抖。
「少夫人說二爺想在正屋和我洞房，讓我過來伺候二爺。」
季洵咬牙切齒：「她還真是善解人意，賢良大度！」
周雲娘雙手抓住他的衣擺，抬起滿是淚水的臉：「二爺，我心悅你多年，願意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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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洵是主母季氏的娘家侄子，兩家逢年過節多有往來，年少時她便對季洵動了心。
前陣子季氏想給她說親，她便求季氏成全。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她不想放手。
季洵眼底掠過一抹嫌惡，從她手中抽出衣袍，低喝一聲：「滾！」
不等周雲娘離開，他先一步到了院子裡。
涼意撲面，衝散心裡燥熱。
他漸漸冷靜下來，揉了揉眉心。
這一定又是姜令微的試探，若他方才任由周雲娘褪去衣衫，姜令微又能藉此事和他大鬧一場。
他去外頭喝酒聽曲，姜令微都要小題大做，豈能容他染指其他女人。
季洵緩了口氣，叫住哭著出來的周雲娘：「你會彈琴唱曲嗎？」
周雲娘欣喜回道：「我會彈琵琶，今日就帶了，這就去東廂房拿。」
季洵朝東廂房走去：「不必，就去你屋裡聽。」
寶瑟和寶鈴剛鋪好床，見他們進來，忙帶上門離開。
寶鈴回頭看了眼廂房，「咱們院裡真要多個周姨娘了？」
寶瑟若有所思，語氣篤定：「不會。」
「二爺都去她屋裡了，為何不會？」
「別問了，小心二爺把你攆出去。」
寶鈴雙手捂住嘴巴，她不太明白，但聽寶瑟的總沒錯。
姜令微輕挑燈花，東廂房的琵琶聲隔著門窗仍縷縷傳來，聲聲入耳。
季氏倒是會投其所好，季洵素愛聽曲。
周雲娘的一手琵琶雖不及京中名家，卻也彈得行雲流水，情思繾綣。
青嬋撇撇嘴：「姑娘，姑爺分明是在存心氣你。」
季洵雖行事不公，卻絕非貪圖享樂之輩。平日裡這個時辰，他多半都在書房看書，或處理公務。
姜令微翻過一頁書，眉眼平和：「我都不氣，你氣什麼？」
如此也好，有了周雲娘，季洵便不會再來煩她。
青嬋神色微黯：「我是替姑娘委屈。」
姑娘雖已拿到和離書，可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何況人還住在這院裡。
在外人眼中，姑娘依舊是季府二少夫人。
今夜過後，指不定又有多少難聽的閒話要落到姑娘身上。
姑爺一味賭氣，從未替姑娘想過。
姜令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身體還未大好，去歇息吧。」
寶瑟端著一碗薑湯進來，「少夫人，暖暖身子。」
她又笑著看向青嬋：「青嬋姐姐，寶鈴找你玩葉子牌。」
「不去，我要陪姑娘。」
「你去吧，我看會書就睡了。」
姜令微放下書，喝了薑湯，把空碗遞給寶瑟。
「你也去玩，我這裡不要人伺候。」
這琵琶不知要彈到什麼時候，她們三個都住在這院裡，一時半會也無法睡著。
青嬋不想走，寶瑟把她拉了出來。
「少夫人或許想一個人待著，我們就別打擾她了。」
青嬋眯眼：「你怎麼比我還了解姑娘？」
寶瑟笑笑，瞥了眼東廂房。
她了解少夫人有什麼用，二爺又不了解。
不過如今的少夫人，似乎也不需要二爺的了解。
碧蘅院的琵琶曲一直到臨近天明才停歇，姜令微閉眼躺在被褥里，聽見東廂房的門打開又重重關上，接著是往外走的腳步聲。
翌日，她早早起來，命人給周雲娘送東西，除了衣裳首飾，還拿出一罐藥膏。
彈了那麼久的琵琶，手指多半腫了。
季洵從外頭進來時，她正忙著輕點物品。
「給誰的？」季洵問。
「你來的正好，今日周雲娘正式過門，你早些回來，畢竟是周家庶女，該有的儀式不能少。」
姜令微邊說邊核對手裡的單子，又吩咐青嬋將她的珍珠耳墜拿來。
季洵沉著臉看她張羅，沉默片刻，才冷冷開口：「我尚在孝期，不宜納妾。」
姜令微抬眸：「周雲娘怎麼辦？人是你親自收下的。」
「隨你。」
季洵臉上沒什麼表情，拿起官服出去了。
寶鈴呼出一口氣：「少夫人，東西還送嗎？」
二爺不言不語的時候，比發脾氣還叫人發怵。
姜令微掃了眼那堆東西，「自然要送，二爺估計是想等孝期結束再正式迎人進門，先讓周雲娘安心住著。」
季洵能聽周雲娘彈一宿琵琶，想必對她不是全無感情。
果然如她所想，接下來幾日，季洵夜夜都在東廂房聽周雲娘彈琵琶，一聽就是一宿。
府中眾人都道季洵對周雲娘寵愛有加，甚至有人私下猜測姜令微要被掃地出門。
論身份，論恩寵，她都遠不及周雲娘這個庶女。
姜令微不以為意，在她心裡，她與季洵已經算不得夫妻了。
婆母柳氏要把周雲娘接到她那裡安置，季洵不肯，跑來質問姜令微。
「是你去母親那裡告的狀？」
姜令微蹙眉：「季大人聽曲把腦子聽壞了？我若不喜歡周雲娘，有的是法子將她送出去。」
「你最好真的能做到賢良大度。」
季洵冷哼一聲，熟練地去了東廂房。
周雲娘端上熱茶，捧著茶盞的指頭又紅又腫。
「二爺該聽膩了琵琶，今夜我伺候二爺早些歇息吧。」
季洵沒有去碰那盞茶，躺在榻上，雙臂枕在腦下，雙目微闔。
「只管彈你的。」
周雲娘輕嘆一聲，雙手顫抖著抱起琵琶，撥動琴弦。
姜令微漸漸習慣了那琵琶聲，今夜竟在纏綿悱惻的曲調里睡了過去。
睡至三更，琵琶聲戛然而止，她迷迷糊糊地醒了。
半夢半醒間，依稀聽見房門被人推開。
她神思混沌，閉著眼翻了個身。
不多時，床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像是有人在寬解衣衫。
緊接著，身上被子一輕，一股涼意鑽了進來。
姜令微還未睜眼，一隻手已攬住她的腰，將她往後一帶，後背猝不及防撞上一片滾燙的胸膛。
男人將她牢牢鎖在懷裡，熱氣拂過耳後，低啞的嗓音自頭頂落下來：「令微，我們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