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與二爺無話可說
姜令微心裡一慌,萬不能讓季洵知道和離書的事。
她還沒想好如何解釋,季洵先沉著臉質問:「姜令微,你又想拿和離書威脅我?」
季芊芊瞪著他:「你休要冤枉二嫂,是我在說以後夫君若苛待於我,我定要寫和離書。」
季洵擰眉,厲聲斥道:「我讓你多和大嫂走動,少與你二嫂湊在一起,你偏不聽,如今還未嫁人,就學會動不動寫和離書這一套了。」
他掃了眼姜令微,又對季芊芊道:「今晚將《女誡》抄三遍,抄不完不許睡覺。」
季芊芊不敢忤逆季洵,只得向柳氏求助:「母親。」
柳氏嘆了口氣:「看看《女誡》,對你也沒壞處。」
季洵神色清冷:「母親若無其他事,兒子先帶令微回去了。」
柳氏點點頭,叮囑的話到了嘴裡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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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洵牽住姜令微,拉著她往外走,五指收攏,掌心牢牢包裹住她微涼的手。
「天冷了,不知道添衣?」
姜令微掙開他的手,快步往前走,試圖與他保持距離。
季洵追上來,解下他騎馬穿的披風,罩在姜令微肩頭,與她並肩而行。
「我方才回碧蘅院,寶瑟說你來這裡了,你找母親做什麼?」
姜令微冷冷淡淡地回他:「來給母親請安,順便和芊芊說會話。」
季洵走在她身側,途經一棵桂花樹,抬手摺下花枝遞給她。
「你想同人說話,可以找我。」
姜令微沒有去接花枝,「我與二爺無話可說。」
季洵將花枝捏在兩指間轉動,眸中閃過黯然。
他向前走出幾步遠,面朝著姜令微,緩緩後退而行,面上笑容舒朗。
「明日我休沐,帶你去兜率寺燒香祈福,聽說寺廟後山的楓葉正紅,像開了滿山的春花。」
剛成親時,他時常帶姜令微出去遊玩。
京郊的山水,讓他們賞了個遍。
姜令微笑笑:「不必了,我明日想在家歇著。」
她確實想出去走走,但不想和季洵一道。
季洵去了,秦疏月必然要去。
她就會像個卑微的隨從,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說說笑笑,插不進話。
有時她走累了坐著歇會,那兩人很快就會走沒影,季洵還要嫌她矯情。
看似三個人一道出遊,往往都是她孤身前行。
屬於他們的風景,她不想巴巴跟著去看了。
屬於她的風景,她也不想和他們一道看。
「也行,明日我教你下棋。」
季洵在岔路口停下,漆黑的雙目中倒映出姜令微纖細高挑的身影。
「我還有公務要忙,估計要忙到下半夜,晚上不必等我。」
姜令微去脫身上的披風,季洵按住她的手。
「回去還有一段路,你穿著。」
說罷,他轉身朝書房走去。
天色漸暗,頎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蔭里。
姜令微看了眼手中多出來的花枝,這是季洵慣用的手段。
給她一顆甜棗,讓她乖乖聽話,不許再鬧。
明日陪她去燒香祈福,教她下棋,便是季洵丟過來的甜棗。
可是有些傷害,永遠都無法彌補。
她將花枝帶回碧蘅院,插在盛了水的瓷瓶里。
桂花開得正香,丟進泥里多可惜。
寶瑟進來伺候,低聲道:「少夫人,周雲娘還沒回來,要派個人去問問嗎?」
青嬋忙道:「姑娘,周雲娘是姑爺的人,你犯不著為了她,給自己惹麻煩。」
姜令微思忖片刻,吩咐寶瑟:「你去告知二爺,讓他看著辦。」
青嬋擔憂道:「姑娘把姑爺的東西都搬到了周雲娘屋裡,姑爺回來,又要對姑娘發脾氣。」
姜令微坐在燈下繡著荷包,眉目平淡:「總要邁出這一步。」
她與季洵並無夫妻之實,季洵換個地方睡,其實沒什麼區別。
是她受不了與他同處一室,也怕他獸性大發,令她睡覺都提心弔膽。
寶瑟很快去而復返,「二爺說周雲娘在大少夫人那裡抄經是好事,讓二少夫人別管。」
青嬋冷哼:「如此最好,我們姑娘落得清靜。」
今夜碧蘅院沒有琵琶聲,確實清清靜靜。
青嬋她們前幾日被吵得沒睡好,今夜早早去睡下了。
姜令微反倒睡不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下半夜,院子裡傳來腳步聲,依稀還能聽見低低的哭泣聲,最後消失在東廂房。
沒一會,偏房門打開,有人穿過院子。
「周姑娘,你可用了晚膳?」
是寶瑟的聲音。
東廂房不知說了什麼,寶瑟又輕聲道:「茶水房還生著火,奴婢去借那兒的爐子給你煮碗面。」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走遠,姜令微迷迷糊糊又睡著了,一覺睡過了頭,醒來時已日上三竿。
青嬋端著熱水,進來伺候她梳洗。
「姑娘,周雲娘又去黛芳院抄經了,今日是二爺吩咐的。」
姜令微蹙眉:「二爺來過?」
「二爺用過早膳,就帶秦氏母子出府了,好像是去兜率寺祈福。」
青嬋細細擦乾姜令微手上的水,又給她抹上香膏。
姜令微張開手指,看著被錦奴撓傷的手指,疤痕淡得快看不見了。
大夫開的藥膏很好用,真沒有留疤。
若是留疤,下棋時就不好看了。
可惜前兩天她想再買一罐送給周雲娘用,大夫說沒貨了。
青嬋又說:「對了,二爺讓葫蘆把上次的永昌棋又送來了,要還回去嗎?」
姜令微想了想,「留著吧,到時添作三妹妹的嫁妝。」
她總不收,季洵該送給秦疏月了,不如給季芊芊。
季洵回府已是傍晚,陪老夫人吃了晚飯,立刻趕來碧蘅院。
正屋亮著燈,姜令微坐在燈下繡荷包,素手纖纖,烏黑長髮披散在肩頭,柳眉低垂,瑩白面龐柔媚嬌怯。
季洵被這一幕美得心弦震顫,恨不能肆意占有。
理智將潰未潰之際,他想起那柄匕首,硬生生將體內翻湧的滾燙壓了下去。
目光落在那隻男子式樣的荷包上,他心內暗喜。
姜令微肯為他繡荷包,算是主動低頭了。
他俯身靠近,聞到一縷淡雅的幽香。
若大哥還在,寡嫂母子無需他照拂,他與姜令微大概也有屬於自己的孩子了。
「我喜歡雲紋式樣,怎麼繡了松柏?」
一開口,聲音有些沉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