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想讓她服軟
「你擋到我的光了。」
姜令微往旁邊挪了挪,為弟弟縫製的荷包,自然要繡弟弟喜歡的松柏。
「我給你帶的平安福袋,掛在床頭吧。」
季洵從袖中拿出紅色平安福袋,在姜令微眼前晃了晃。
姜令微抬眸,視線落在福袋下方墜著的銅幣上,正中間刻著一個「秦」字。
她又看向那張俊雅清貴的臉,兩人之間隔著一簇明亮的燭火,她卻無法看清他。
她手指一緊,針尖不慎扎進指尖,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血珠很快染紅指腹,她顧不得止血,急忙將荷包拿開。
季洵下意識伸出手,姜令微卻已先扯過一塊乾淨碎布裹住手指,他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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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不是細心之人,給我做做荷包香囊便罷了,旁的針線活交給繡娘。」
他將針線和未繡完的荷包放進針黹盒,轉身去系平安福袋。
「夜裡做針線傷眼,早點歇息,明日再繡吧。」
他走到床前,餘光瞥到空蕩蕩的隔間,動作一頓。
他環顧臥房,並未發現自己的衣物鋪蓋,姜令微睡的床上也只有一個枕頭一床被褥,
「我的東西呢?」
姜令微按住指腹,淡聲開口:「送去東廂房了,二爺往後在那裡睡吧。」
季洵愣了愣,將平安福袋丟到她跟前的案几上。
「姜令微,我都主動低頭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姜令微抬頭,對上他陰沉如水的眼神。
「二爺夜裡要聽周雲娘彈琵琶,睡在那裡免去了來回跑。」
季洵凝視著她清亮坦蕩的雙眸,一時分不清她是真大度,還是在吃醋賭氣。
但他厭倦了,厭倦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哄她。
「姜令微,季府是我的地盤,要搬也是你搬,既然這般賢惠大度,不如把正屋讓出來。」
姜令微扔掉包裹手指的布條,走到床邊,俯身去疊床上的被褥。
季洵默默站在一旁,看她抱著被褥出去,又帶著青嬋幾人進來,收拾其他東西。
他呵斥青嬋幾人,「你們出去,不許幫她。」
寶瑟垂手站在原地,寶鈴站在她身後,兩人都沒有動。
青嬋置如罔聞,自顧自幫姜令微收拾。
「滾出去。」
季洵輕吐出三個字,砸在幾人身上,冷得像冰。
屋外起了風,樹枝拍打檐角的聲音,在死寂的室內清晰可聞,聽得人心頭髮慌。
姜令微看向幾個丫鬟,「我自己來,你們出去吧。」
寶瑟低頭走了出去,寶鈴緊緊跟著她。
青嬋抱緊懷裡的枕頭,聲音發顫:「二爺,我是姑娘的陪嫁丫鬟……」
姜令微握住她顫抖的胳膊,「你也出去,聽話。」
青嬋看了看她,抱著枕頭跑了出去。
她不敢走遠,就在門外站著,生怕他們吵起來。
可屋裡比外頭還要安靜,她沒聽見任何說話聲。
姜令微從容不迫地收拾,在季府住了兩年,她的東西不算少。
若去掉季洵為她添置的,便不算多了。
她只拿了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季洵送她的衣衫首飾等,全都留在了主屋。
離開時也要分出來,只當提前收拾了。
季洵始終坐在那裡,不言不語地看著她,周身冷得像一座冰山。
收拾完畢,姜令微神色如常地看向他。
「季大人,可否借你院裡的偏房住一住?」
季洵死死盯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攥緊的指節咯咯作響。
她怎麼忍心用如此平靜的語氣,對他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他從未想過要攆她走,只是想讓她主動留留他。
一句「洵郎別走」,就那樣難以說出口嗎?
以前他們吵架,姜令微不是沒說過這樣服軟的話。
如今的姜令微,就像變了個人,讓他看不懂猜不透。
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姜令微在等他低頭服軟。
可他送了永昌棋,還特意從寺裡帶了平安福袋,還要他怎麼做才算低頭?
跪下求她?
拜姜令微所賜,他早已落了個懼內的懦弱名聲,成了京中子弟的笑柄談資。
他按了按太陽穴,閉上眼睛:「你愛住哪住哪。」
總歸姜令微無依無靠,離不了季府。
只要他還是她的夫君,她就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姜令微拎著包裹出來,候在外面的三個丫鬟忙接過去,送到青嬋屋裡。
青嬋紅著眼:「姑娘,我去和寶瑟寶鈴擠一擠,這間屋子給你睡。」
她是一等丫鬟,單獨住一間屋。
可這屋子到底是奴婢住的,遠遠比不上寬敞明亮的正屋。
寶鈴忙說:「青嬋姐姐睡我的床,我和寶瑟睡一張床,擠擠更暖和。」
寶瑟點頭:「就這麼辦吧。」
她把姜令微的被褥鋪到木板床上,其他東西都沒動。
二爺再狠心,也不能一直讓少夫人住下人屋裡。
姜令微有些累,便隨她們去安排。
幾人忙到半夜才收拾妥當,出來時看到了從院外進來的周雲娘。
周雲娘也看到了她們,她看著站在下人房外的姜令微,眼中流露出同情。
碧蘅院的動靜,早被人傳到了黛芳院。
姜令微貴為二少夫人,季洵的結髮妻子,卻被夫君攆去和婢女同住。
即便受此委屈,身後也無娘家人能給她撐腰,真是可憐。
她日後進府雖是妾室,可二爺喜歡聽她的琵琶,背後還有周家,自比姜令微好。
看姜令微如今的處境,她不是沒有機會成為正室。
她沖姜令微行了一禮,轉身回了溫暖的東廂房。
床上放著兩床被褥,兩個枕頭,桌上的茶盞是一對。
一個是她的,另一個是二爺的。
她看了眼紅腫潰爛的手指,猛地縮回袖子裡。
幸好這兩夜季洵沒過來,否則就會看到她醜陋的手指,而她也無法撫弄琵琶。
兩聲敲門聲在寂靜的黑夜裡響起,她緊張又激動地去開門。
「二……,寶瑟?」
寶瑟手裡拿著一壺熱水和一碗熱面,「周姑娘,你身邊不能總沒人伺候,或求老夫人,或找周家,要個人伺候吧。」
周雲娘忍著手指疼痛,將東西接過來,「我知道了。」
她看寶瑟就不錯,滿季府就屬這丫頭對她最好,人又穩重。
老夫人素來不喜姜令微,她把寶瑟要過來,應該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