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馴服她
姜令微踉蹌後退,後腰抵上桌沿,雙手下意識向後撐住桌面。
「二爺,我們不是這樣說的。」
季洵緩緩逼近,雙臂從她腰側繞過,修長十指一根根扣進她指縫。
「只要你願意,寶瑟今晚就能回碧蘅院,往後再無任何人能動她。」
男人的氣息溫熱,近在耳畔。
姜令微被夾在季洵與桌案之間,進退不得。
成親兩年,季洵為著對秦疏月的承諾,始終克制守禮,從未碰過她。
如今她有意疏遠,他反倒像換了個人,步步緊逼。
她厭煩他的靠近,更不願伺候他。
「你答應過大嫂,我們暫時不會有小孩。」
ṡẗö55.ċöṁ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季洵嗓音低沉沙啞:「葫蘆那裡備好了避子湯的方子,你不會有孩子。」
姜令微顫聲道:「避子湯傷身。」
她與季洵已經和離,絕不能再和他有多餘的糾纏。
「我會請大夫為你調養身體,聽話。」
季洵徹底失了耐心,掐住她柔軟的腰肢往上一提,將她抱坐在桌沿。
姜令微用力去推他的胸膛:「這是書房。」
季洵呼吸粗重:「書房沒有匕首,正合我意。」
他連兇猛野獸都獵得回來,不信馴不服一個姜令微。
姜令微心中天人交戰,滾燙氣息掠過肌膚,只令她一陣陣泛噁心。
可若是硬來,惹惱季洵,以他的脾氣,定不會放過寶瑟。
「季洵,你就只會用強嗎?」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滿是委屈。
季洵動作一頓:「我哄著你,你就乖乖順從嗎?」
姜令微瞪著水霧霧的雙眸,半嗔半怒:「我是你的妻子,遲早是你的人。」
她暗想,季洵大約吃這一套。秦疏月平日動不動就落淚,季洵每回總會心軟。
果然,季洵眼神溫和下來:「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反抗?」
姜令微趁機推開他,從桌案上下來,理了理凌亂衣裙。
「我沒經歷過,有些害怕,而且還擔心寶瑟,無法專心伺候二爺。」
季洵捏了捏眉心,重重坐回椅中,視線定在姜令微身上。
他的妻子稍稍側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
眼尾微挑,睫毛半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薄影,漆黑的眼珠斜斜溜過來,像一尾受驚的魚,怯生生地探看。
他從鼻腔里哼出一聲,一眼看穿她這點偽裝。
為了不伺候他,姜令微當真豁得出去。
知道硬來無用,便先服軟裝可憐,倒學聰明了。
片刻工夫,她的衣裙髮鬢已收拾得平平整整,仿佛方才什麼都不曾發生。
季洵灌下一大口涼茶,壓下體內火氣。
姜令微說得沒錯,她是他的妻子,他何必用強?
總有一天,他要姜令微主動褪下衣衫,投懷送抱。
再有野性的鷹,只要花時間慢慢熬,也會溫順如雀鳥。
姜令微面對自己的扭捏作態,胃裡泛起一陣惡寒。
她不敢逗留,正要拿起雲錦與珊瑚手串離開,外頭傳來葫蘆的聲音。
「大少夫人,二爺和二少夫人在裡邊。」
葫蘆攔在門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暗示——二爺此刻不方便。
「知道了。」
秦疏月卻似未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牽著季煜上前敲門。
季洵聽見她的聲音,立刻起身開門。
「大嫂,我正要派人給你送東西。」
秦疏月掃了姜令微一眼,笑吟吟道:「煜哥兒聽說你回來了,非要來找你,讓你給他講圍獵的趣事。」
季洵一把抱起煜哥:「大嫂既然來了,就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挑些拿回去。」
「我一個吃齋念佛的人,用不上這些。」
秦疏月看向姜令微手邊的紅珊瑚,話鋒一轉:「不過我正做新佛珠,恰好缺了紅珊瑚。」
季洵爽朗大方:「大嫂喜歡便拿去,串佛珠要緊,令微拿著無非戴著玩,換成鐲子也一樣。」
姜令微冷冷一笑,秦疏月走進來那一刻,她便猜到會是如此。
只要是季洵送她的,秦疏月總能用各種說辭要過去。
而季洵每回都深信不疑,無論她多喜歡,東西總會轉送給秦疏月。
她的喜歡在他眼裡無足輕重,秦疏月的需求卻緊要至極。
秦疏月聞言,愧疚地看向姜令微:「我不知道這是弟妹挑中的,還是留給弟妹吧,我用魚齒鹿角充作珊瑚即可。」
「佛珠斷不能以假亂真,免得衝撞菩薩。」季洵不以為意地笑笑,「此等成色的紅珊瑚極其罕見,令微拿去也是糟蹋東西。」
姜令微看著二人無視她的存在,推來讓去,只覺厭倦。
她拿起雲錦,沒碰那串紅珊瑚。
「我先回去了。」
秦疏月望著她推門而去,一臉擔憂:「都是我的錯,弟妹又要和二爺置氣了,二爺快把手串送過去吧。」
「無妨,一串珊瑚罷了,她要去也沒大用。」
季洵沒放在心上,讓葫蘆拿了幾樣首飾送去碧蘅院。
姜令微收下,又命青嬋送去給季芊芊。
她倚在窗邊,托腮望著微茫月色下那棵孤零零的柿子樹,心底一片淒涼。
季洵不曾把她當妻子,更不曾把她當人。
在他眼裡,她與山林間的飛禽走獸並無分別。
她的反抗與憤怒換不來絲毫尊重,反而會激起他的征服欲。
他要她聽話,要她變成籠中的鳥雀。
他所謂的愛意,不過是馴服她的手段。
寂靜聲中驟然響起推門聲,姜令微嚇得身體一抖,看到是青嬋,無形的緊張才消散。
「姑娘,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青嬋探了探姜令微額溫,沒有發燙。
她不放心,拿來披風,披在姜令微肩頭。
姜令微顧念青嬋身體還未徹底好全,讓她先去歇息。
一陣秋風吹過庭院,吹得柿子樹左右搖晃。
無數個獨守空房的漫長夜晚,她寫話本累了,就看會柿子樹,仿佛自己還在姜家,明早醒來還能與爹娘弟弟一道用早膳,她的生活依然熱熱鬧鬧。
碧蘅院空的很,除了這棵柿子樹,再無其他風景。
剛嫁進來時,她滿懷對生活的熱愛與憧憬,拿出體己錢買了花苗,親手栽下一院子的四時花草。
沒等到一朵花開,她辛辛苦苦種下的花草就被季洵命人全拔了。
只因煜哥兒身體不適,秦疏月找人算命,說是碧蘅院的花草破壞了府中風水。
季洵不信鬼神,但他信秦疏月。
從那以後,碧蘅院一直冷冷清清。
即便是草長鶯飛的春日,這裡也有些蕭條。
反倒是萬物枯敗的秋日,因這棵柿子樹,比其他季節要多些生機。
姜令微的心口不免感到酸澀,在季府日夜陪伴她的竟是一棵柿子樹。
而這棵樹,是她父親親手所植。
一道身影忽如飄來的烏雲,擋住了月光和柿子樹。
「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