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糖人


  女帝滿臉通紅,算起來,她掌權也才三年,這三年說是掌權,實則多半也是被群臣推著走。

  算至年底,滿打滿算她也才二十一歲,未經人事的少女,現在讓她在一個大男人面前脫得一絲不掛,縱然再久居高位,再內心強大,可涉及此事,都有些躊躇起來。

  「其實你也不用全身脫完,只需將後背露出即可,第一次扎針,全身都扎未免太過猛烈,等將你神魂穩固不在衰減後再行全身針更好。」

  李相的話適時響起,對於年幼的女帝來說宛如天籟。

  她長鬆了口氣,輕聲道:「如此甚好。」

  說完也不在扭捏,背對著李相,衣衫緩緩褪下,露出白皙無暇的美背。

  出人意料的是,白皙肌膚之下,隱隱潛伏著遍布全身的黑色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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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李相眼神細緻入微,根本就無法發現,這也讓他沒有心思考慮為何此人白皙得不像男人。

  「這難道就是他神魂不穩的緣由?」

  李相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嘀咕著,並未遲疑。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金針,用內力激發金針,而後按照穴位依次紮下。

  可見,他每下一針,眼前之人則渾身顫抖一下,隨著身上金針越多,整個人也逐漸如煮熟的紅蝦般,逐漸紅溫起來。

  隨著最後一針施針完畢,女帝情不自禁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她渾身冒汗,整個人輕鬆不少,細細感知之下,以往仿佛被什麼東西禁錮的感覺消散不少。

  有效!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

  本想著試試的態度,今日又見屋內那奇異畫作,這才放膽一試。

  如此看來,恢復有希望了!

  李相沒有看見女帝的神色,從他的視角來看,眼前之人體內那密布的黑線,隨著他一針針刺下,顏色變淡了些。

  可他清楚,只怕用不了多久黑色網線就會捲土重來。

  並且此針實乃釜底抽薪之法,靠的是壓榨身軀的潛在能量,從而保護軀體,偶爾用上一次兩次尚可,通過溫養就能慢慢恢復,若一直靠此針續命,恐怕還未紮上幾次,整個人就會壞了根基,撐不了多久便會一命嗚呼。

  一盞茶後,李相將女帝後背金針盡數拔出。

  窸窸窣窣~

  女帝飛速將衣服穿戴整齊。

  她臉色變得紅潤,雙眼水汪汪,其中儘是滿足後的舒坦之色。

  「多謝李神醫,這是部分診金,剩餘部分下次一併奉上。」女帝從腰間取出一枚金元寶,放在桌上,嘴裡輕鬆說道。

  此次她隱瞞身份,就是不想讓人知曉當今聖上身體出現問題。

  一旦讓外界得到風聲,朝堂不穩不說,敵國很有可能會藉此機會侵犯國土。

  與李相寒暄幾句後,她便飄然離去。

  後者則有些莫名其妙,真的是來看病的啊?

  他搖了搖頭,沒有去思索這些,反而將心思放在太后身上。

  畢竟,仙人法門只需他將那糖人送給太后即可獲得。

  這讓他有一種得來全不負功夫的感覺。

  嗯,如果都像這麼順利就好了。

  於是他飛速洗漱完畢,又悄悄摸進綠蘿房間,把綠蘿頂上天好幾次,一直折騰到天亮才安心睡去。

  畢竟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不尋個道口放肆一下身體會壞掉的。

  ......

  另一邊,女帝舒舒服服地往皇宮走去。

  陰影中,海公公悄然跟上,墜在女帝身後。

  「可有看見今晚李神醫從哪個方向回府?」

  「皇宮。」

  「與太后寢宮內那人?」

  「同一人。」

  女帝沒有再問,答案已明了。

  今日偷偷進入皇宮後花園的也是他,在太后寢宮床底下的也是他。

  太后到底與他是什麼關係?

  假父麼?

  女帝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殺氣漸起,過了幾息又悄然消散。

  ......

  翌日,久違的陽光揮灑大地。

  日上三竿,李相才被下人叫醒,簡單吃了兩口吃食便孤身一人往城外走去。

  根據太后給的信息。

  那糖人攤是在京城衛縣之一的顧野縣。

  離京城有三十餘里,騎馬來回一個半天足矣。

  因此倒也不是很著急。

  經過幾個時辰的恢復,肩膀的貫穿傷表皮差不多快癒合結疤,除了右手無法用力之外並無其他隱患。

  很快到了顧野縣城區,一番打聽之下,李相終於找到太后說的那家糖人小攤。

  攤主是一個老嫗,佝僂著伏在攤板上,看著周圍路過的行人。

  值得讓李相奇怪的是,她攤位不遠處是一座破敗不堪的宅院,已經掉漆的大門之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匾,字跡已快看不清,但通過模糊的痕跡還是能看出原本寫著《江府》二字。

  不知為何破敗,李相搖了搖頭,世間萬事萬物,起起伏伏,自有其定數。

  他走到攤位前,卻見攤位上打整得乾乾淨淨,一旁的木板上用小刀刻畫著各式各樣的圖案。

  各個圖案下面還分別寫著價格,從兩文到十文不等,價格還算說得過去。

  「老婆婆,來一個兩文的糖人。」

  老嫗見客人上門,連忙招呼,一邊加熱糖漿一邊說道:「年輕人是外地來的?」

  李相也想打聽點什麼,便有一搭無一搭地跟她聊了起來。

  「你說那江府啊?三年前可是本縣第一豪門,只可惜不知為何得罪了當今聖上,如今是死的死,發配的發配,早已不復存在了。」

  聞言,李相精神一震,追問道:

  「哦,婆婆可知當年為什麼得罪聖上?」

  老嫗一邊構築糖人,一邊回答道:「這哪是我們婦道人家能知曉的,說來也可惜,從我還小的時候這江府就已家道顯赫,沒想到說沒落就沒落。」

  「遙想二十多年前,江府里出來個小姑娘,身上穿得破破爛爛,跑到我攤前想吃糖人,卻拿不出一分錢。」

  「一個富貴府邸出來的人,身上竟然沒有一分錢,說起來別人都不信,我當時也不信,可那小女孩看起來太可憐了,身上穿得破爛不說,還有許多傷痕,想必在府里生活得並不如意。

  「我實在於心不忍,就畫了個最便宜的糖人給她,往後,那小女孩偶爾跑出來,每次身上都髒兮兮的,我就畫一個最便宜的糖人給她。」

  「久而久之,我也知道了她的身份,竟然是江家家主的庶女,生母是江家一個婢女,一個家主的女兒竟淪落到這種程度。」

  李相聽到這裡,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追問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老嫗陷入回憶,隔了一會兒才說道:「也不知道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已經很久沒人來買最便宜的糖人了。」

  「後來,據說一個皇親貴族要與江家聯姻,不知怎麼地選上了那丫頭,自此那丫頭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至那之後,江家勢力更上一個層次,縣太爺看見江家之人都畢恭畢敬,不敢絲毫懈怠。」

  說到這裡,老嫗頓了頓,感嘆道:「也不知此生還能不能再見到那丫頭。」

  她小心將案板上快要凝固的糖人提了起來,遞給李相。

  「好了,很久沒有年輕人願意聽我囉嗦,謝謝你。」

  李相接過,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特意帶來的玉盒之內。

  「多謝婆婆,這些當做那些年那丫頭未付的糖人錢。」

  說著,他從腰間取出昨日半夜公子留下的金元寶,放在攤位上,而後在老嫗的聲聲呼喊中,飛速趕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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