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發布會


  許意歡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鬆快,臉上依舊掛著愧疚:「可是一千萬,不是一筆小數目……都怪我沒用。」

  說著,她的聲音微微哽咽。

  徐晏州看見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更是發不出來。

  「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徐晏州皺了皺眉,「我們先回去。」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台上那兩塊原石。

  「這塊料子……」許意歡看向自己那塊裂得七零八落的黃沙皮原石,心裡格外難受。

  這是她耗費心思挑選出來的,本以為可以一戰成名,到頭來只能摳幾顆小小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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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收起來吧。」徐晏州沒有再多看一眼。

  今天這場鬧劇帶來的場合,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許意歡點點頭,順從地跟著徐晏州走向停車場。

  坐進車裡,車廂氣氛壓抑。

  許意歡側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飛速轉動。

  今天當眾慘敗,若是就此沉寂,她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新銳玉雕匠人的人設,就要大打折扣。

  圈子裡面很快就會傳遍,她連賭石選料都輸給了徐晏州的妻子。

  原石是玉雕的根基,連料子都挑不好,旁人怎麼還會相信她的雕刻能力。

  絕對不行,她苦心經營這麼久,不能毀在這裡。

  她必須想辦法扭轉輿論。

  許意歡手指悄悄攥緊,心思百轉千回,片刻之後,她轉過臉看向身側神色沉鬱的徐晏州,聲音輕柔:「晏州,今日的事情,外面很快就會傳出去。我倒是無所謂別人怎麼議論我,可秦小姐畢竟是你的妻子,若是流言四起,也會損害徐家的名聲。」

  她看似在為徐家考量,實則已經在盤算如何改寫故事版本。

  徐晏州眉心緊鎖:「你想說什麼?」

  「我是在想,今日這場,說到底只是一場朋友之間的切磋玩笑。」

  許意歡低聲說道:「燕二爺突然下場加碼一千萬,才把小事鬧大。對外,我們可不可以稍微換個說法。就說,僅僅只是一場玩樂賭局,不作數。秦小姐只是運氣好,碰巧選中好料子,並不代表她玉雕技藝勝過我。」

  她想要淡化自己的失敗,把千萬豪賭歸結為一場玩樂,把秦念桑的實力全部歸為運氣。

  徐晏州聞言,抬眼看向許意歡。

  理智層面,他清清楚楚記得玉石市場之上,秦念桑條理清晰的分析,記得老商販、解石師傅全部認可秦念桑的眼力。

  可情感上面,他潛意識裡面,也不願意接受自己妻子本事遠超自己扶持的許意歡這件事。

  若是對外可以將這件事弱化,也能稍稍挽回一點徐家丟失的顏面。

  只是,現場那麼多目擊者,幾十個玉石商販親眼所見,想要徹底篡改事實談何容易。

  「現場人太多,那麼多商販親眼見證全過程,想要完全掩蓋很難。」徐晏州沉聲說道。

  許意歡咬了咬下唇:「我們控制不了商販私下閒聊,但是我們可以控制公開渠道。只要我們不在公開場合承認我技不如人,不對外宣揚比試結果。」

  「另外,我的玉雕工作室下周原定的新品發布會,照常舉辦。用雕刻作品說話,只要我的作品足夠驚艷,慢慢大家就會淡忘今日賭石的事情。」

  賭石失利只是選料眼光不足,雕刻成品,才是證明她本事的主戰場。

  只要發布會辦得漂亮,就能扳回一城。

  徐晏州沉默思索片刻,緩緩點頭。

  「發布會照常籌備,資金不會縮減。」他頓了頓,又想起秦念桑,眉頭皺得更深,「至於秦念桑……」

  一想到回家之後,要面對秦念桑,他心底一團亂麻。

  今天玉石市場一別,燕靳琢親自接走秦念桑,兩人並肩離開的畫面,反覆在他腦海回放。

  「晏州,你……你打算怎麼和秦小姐相處?」許意歡小心翼翼試探,眼底藏著一絲緊張。

  徐晏州靠在車座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疲憊:「我不知道。」

  從前他以為,秦念桑只是鬧脾氣,只要他稍微退讓幾分,事情就可以回到從前。

  可今天,他才恍然驚醒,秦念桑想要的,從來不是他幾句輕飄飄的道歉。

  她想要的,是屬於自己的事業,是被看見,是尊重。

  這些東西,過去七年,他一樣都沒有給到。

  車子一路駛回徐晏州給許意歡安排的別墅。

  「晏州,你今晚要留下來嗎?」許意歡期待地看著徐晏州。

  徐晏州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其他事情。」

  許意歡點點頭,她猶豫片刻,輕聲說道:「晏州,下周的發布會,我希望可以邀請不少行業前輩過來,我想要好好展現我的作品。我不想因為今天的插曲,被別人看輕。」

  「我知道。」徐晏州淡淡應聲,「我會吩咐助理,請業內的前輩來給你造勢。」

  得到答覆,許意歡才轉身進門。

  她回到房間,關上房門,臉上那副柔弱委屈的神情瞬間褪去。

  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鏡子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

  指尖緊緊攥成拳頭。

  秦念桑。

  今天這一場虧,她記下了。

  賭石場上輸了,沒關係。

  下周玉雕新品發布會,到時候,她要堂堂正正把場子找回來。

  她一定要讓所有人看見,她許意歡的玉雕,才是真正的實力。

  至於秦念桑,不過是靠著運氣贏了一場賭石而已,沒有完整的代表作品,算不得什麼真正的玉雕匠人。

  許意歡拿出手機,撥通自己老師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中年男人沉穩的嗓音:「意歡,怎麼這麼晚打電話過來?」

  「老師。」許意歡壓下心底的情緒,聲音微微帶著沙啞,「我遇到一點事。」

  她沒有如實全盤托出自己賭石慘敗,只含糊地說自己今日在玉石市場與人切磋比試,對方賭石運氣極好,贏下原石,外界已經有一些流言。

  下周發布會迫在眉睫,希望老師能夠過來坐鎮,幫她把把關作品質量,穩住場面。

  老師聽聞,沒有多想,只當是晚輩之間普通較量,安慰她幾句,答應發布會當日到場。

  掛斷電話,許意歡長長吐出一口氣。

  有老師到場撐場面,她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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