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電話來了
夜色漫過整座城市,霓虹的光斑潑灑在高樓玻璃幕牆上,流光晃眼。
燕靳琢的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公寓樓下。
「到地方了。」燕靳琢熄掉引擎,側過頭看向副駕的秦念桑。
秦念桑伸手,小心翼翼把那塊解好的暖白和田籽料抱在懷裡,布料包裹之下,玉石溫潤的觸感隔著織物傳到掌心。
「今天多謝你,二哥。」秦念桑轉頭,眼底帶著真切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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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傻,怎麼會看不出燕靳琢故意和徐晏州賭一千萬,是為了給她出氣。
燕靳琢手肘搭在方向盤上,淡淡勾了勾唇角:「我可不是單純為了幫你。徐晏州這些年借著徐家的名頭,在不少項目上和燕家旗下子公司搶過資源,能挫一挫他的銳氣,於我而言,也算順水推舟。」
他說得坦蕩,沒有把所有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
「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燕靳琢神色微微收斂,語氣鄭重幾分,「今天玉石市場人多眼雜,消息傳得飛快。徐家若是知道這件事情,可能會不太高興。」
秦念桑指尖輕輕摩挲著布面,緩緩點頭:「我心裡有數。」
只要秦家的生意還在依靠徐家的資源扶持,徐晏州就永遠有籌碼可以拿捏她。
這也是當初宋煙上門送離婚協議,徐晏州敢肆無忌憚出言威脅的根本原因。
「若是秦家那邊向你施壓,需要幫忙,可以直接和我說。」燕靳琢的聲音低沉,「不用硬扛。」
秦念桑心頭微微一動,卻還是搖了搖頭:「再等等。現在貿然牽扯燕家,反而會授人以柄。我不想還沒有離婚,就被扣上別的污名。」
她要的是乾乾淨淨脫身,而不是跳出一段婚姻,又跌入另一層流言漩渦。
燕靳琢深深看了她一眼,片刻,輕輕頷首:「也好,尊重你的想法。上樓吧,夜裡風涼。」
「嗯。」
秦念桑推開車門,抱著玉石料子下了車。
晚風捲起她的長髮,也將她的衣角微微掀起。
她站在人行道上,對著車裡的人微微揮手,轉身走進公寓單元樓。
電梯緩緩上升,金屬鏡面映出她清瘦的身影。
回到出租公寓,推開門,一室清冷安靜。
屋子不大,卻處處都是屬於她自己的氣息。
沒有徐家別墅那些奢華卻冰冷的擺件,沒有時時刻刻需要扮演徐太太的枷鎖。
玄關簡單擺放著幾雙鞋子,書房改造成的雕刻工坊就在客廳側邊,刻刀、砂板、打磨工具整齊擺放在操作台之上。
秦念桑開燈,暖黃的燈光鋪滿整個房間。
她把包裹嚴實的和田籽料小心攤開在工作檯的絲絨軟墊上,一層層掀開棉布。
整塊暖白籽料完完整整展露出來,油脂感十足,玉肉細膩均勻,幾乎不見綹裂與棉絮。淡淡的燈光落在玉面上,漾開一層柔和溫潤的光暈。
秦念桑伸出指尖,輕輕撫過冰涼順滑的玉肉。
她拿起炭筆,鋪開宣紙,俯身趴在工作檯前,目光落在玉石的形態輪廓上,腦海之中構思著雕刻的紋樣。
這塊料子不大,不適合做大型擺件,更適合雕琢一套三件玉牌,分別刻松、竹、梅,歲寒三友。
松之傲骨,竹之堅韌,梅之清寒,恰似她如今的心緒。
炭筆在宣紙上沙沙遊走,線條一筆一筆舒展鋪開,松針遒勁,竹節挺拔,梅枝疏瘦。
沉浸在創作之中的時候,外界所有的煩擾、委屈、不甘,仿佛都暫時退去。
只有玉石、紙筆與刻刀,陪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直起有些發酸的脊背,揉了揉脖頸,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徐晏州。
秦念桑垂眸,盯著屏幕上這個名字足足好幾秒。
果不其然,如同她在車上預料的那樣,徐晏州的電話還是打過來了。
她指尖划過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沒有先開口說話。
聽筒那頭傳來徐晏州略顯疲憊的嗓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桑桑,你到家了?」
「嗯。」秦念桑淡淡地應了一聲。
「今天玉石市場的事……」徐晏州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今天才知道,你的玉雕辨石功底這麼厲害。以前你怎麼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麼多。」
又來了。
又是這句質問。
秦念桑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意:「我不是沒有說過。從前在家裡,我和你提起跟著恩師學玉雕,說起跑玉石市場的經歷,你要麼忙著看公司文件,要麼隨口就把話題岔開。徐晏州,不是我刻意隱瞞,是你從來沒有認真聽過我說的話。」
聽筒那邊陷入短暫的沉默。
電話這頭能夠聽見徐晏州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這件事算我忽略了你。」徐晏州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妥協,隨即話鋒一轉,「今天燕靳琢提出的那一千萬賭約,你事先知情嗎?」
秦念桑眉梢微挑:「你覺得是我和他串通好,設局坑你?」
「我沒有這麼說。」徐晏州連忙否認,可話語裡的懷疑藏不住,「只是未免太過巧合,剛好碰上我們去市場,剛好他就在那裡,又當場拋出一千萬的賭注。」
「玉石市場那麼大,偶遇本就正常。」秦念桑聲音平靜,「賭約是燕靳琢主動向你發起挑戰,接不接受,決定權在你的手上。是你自己當眾應下,在場幾十個商販全部可以作證。」
徐晏州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心裡清清楚楚,這件事怪不到秦念桑頭上,可一千萬不是一筆小數目。
公司現階段正在推進幾個大項目,現金流本就吃緊,一下子要劃出一千萬出去,對徐家的資金周轉會造成不小的壓力。
「一千萬我會按時打給燕二爺。」徐晏州的聲音低沉下來,「桑桑,燕家勢力龐大,燕靳琢這個人心思深沉,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我和他只是長輩舊交的情分。反倒是你,徐晏州。」秦念桑語氣微微冷了幾分,「結婚七年,你一而再再而三不計成本為許意歡母女揮灑婚內共同財產,這件事,你有沒有認真反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