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做局
「這些事情我大致聽晏州提過幾句。男人嘛,逢場作戲,難免會有分寸失守。何況許小姐還有個孩子。七年婚姻都熬過來了,何必揪著這些事情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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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桑,做人不能太任性。徐太太這個身份,多少豪門女子求都求不來。就算晏州對許意歡多照顧幾分,只要徐太太的名分還是你的,外面女人再怎麼鬧,終究上不了台面。」
「你是秦家的養女,當年若不是秦家收留你,你不知道會流落到什麼地方。現在是秦家發展的關鍵時期,你不能只顧著自己的兒女情長,置整個家族的安危於不顧。」
又是恩情綁架。
每一句話,都在提醒她,她欠秦家的養育之恩,應當用自己一輩子的婚姻幸福來償還。
秦念桑心口泛開一陣淡淡的苦澀。
從小到大,在秦家,她永遠是那個需要懂事、需要犧牲、需要成全家族利益的養女。
親生的秦家子女可以肆意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唯獨她不行。
她的人生,從嫁給徐晏州的那一刻開始,就被默認為是換取秦家利益的籌碼。
整個秦家只有秦老爺子一個人在乎她,而如今這個唯一在乎她的人也離開了。
秦家之所以收養她,不過是因為有個大師算出,收養她可以旺那位秦家的真千金。
私底下她連喊自己養父母爸媽的資格都沒有。
「阿姨,婚姻是我自己的人生。」秦念桑聲音微微發啞,「我不能為了秦家的生意,把自己一輩子困在一段充滿背叛的婚姻裡面。」
「你怎麼這麼死心眼!」柳慧蘭的語氣又急了,「我看你就是好日子過多了。」
「下月初你姐姐生日,你到時候帶著晏州一起回來。」
說完,不等秦念桑回話,柳慧蘭直接掛斷電話。
聽筒傳來忙音。
秦念桑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
多麼諷刺啊,一個女兒的生日他們大操大辦。
而當初秦老爺子的葬禮他們一家人連露面都沒露面,彼時全家正忙著在國外度假。
清晨的粥還剩小半碗擱在餐桌上,秦念桑坐在沙發上,指尖捏著已經掛斷的手機,許久沒有動作。
秦念桑緩緩起身,把剩下的粥倒進廚房水槽,簡單清洗了碗碟。
她拿出手機,撥通宋煙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桑桑?這麼早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宋煙一聽她的語氣,立刻猜到幾分。
秦念桑站在廚房窗邊,聲音平靜:「徐晏州把我提離婚的事情告訴秦家人了,柳慧蘭剛剛打電話,讓我下月初參加秦若曦生日宴,帶著徐晏州一起回秦家。」
宋煙那頭沉默兩秒,忍不住吐槽:「這徐晏州也太沒有格局了,他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秦念桑只覺得頭疼,她現在還沒有想到和徐晏州完美離婚的辦法,暫時還是得穩住秦家這邊。
現在秦家和徐晏州都以為她不過是因為許意歡的事情生氣而已。
若是讓他們知道她真的想離婚,肯定會阻撓。
所以她還真的必須得帶著徐晏州一同出席,除非是徐晏州主動拒絕。
「還有一件事,許意歡下周的玉雕新品發布會,徐晏州之前邀請我過去。我打算去。」
宋煙不解:「你還是決定赴這場鴻門宴?」
「躲不開。」秦念桑說道,「賭石市場那一千萬賭約之後,圈子裡已經有流言,說我只是運氣好,辨石不算真本事。許意歡一定會借著發布會,重新立她新銳玉雕師的人設。如果我不去,外界就會默認我心虛。」
宋煙沉吟片刻:「好,我陪你過去。孟澤川那邊你聯繫了嗎?」
「等下就聯繫師兄。」
掛斷宋煙的電話之後,秦念桑又撥通了孟澤川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孟澤川接起:「桑桑。」
「師兄,打擾你了。」秦念桑開門見山,「許意歡下周新品發布會,碎玉藏金是不是也收到了邀請?」
孟澤川點了點頭:「確實收到了邀請,怎麼了?」
秦念桑眼底微光一閃。
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許意歡為了造勢,肯定會給碎玉藏金髮邀請函。
「師兄,到時候我也會去,有可能許意歡會和我比玉雕。到時候你當著所有人的面邀請我加入碎玉藏金當學徒。」
「你?當學徒?」孟澤川被秦念桑的話搞蒙了,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你這是想要隱藏身份?」
秦念桑嗯了一聲:「我現在暫時不想讓外界的人知道我就是新禾。」
秦念桑主要是想防著秦家,若是讓秦家人知道她是碎玉藏金的創始人之一,絕對會想要藉此謀取利益。
而且她和徐晏州還沒有離婚,如果讓徐家知道碎玉藏金掌控在她的手中,這婚就別想離了。
「行,聽你的。」孟澤川一口答應。
和孟澤川敲定之後,秦念桑心裡的計劃基本成型。
她走到工作檯前,俯身看向那塊暖白籽料。
距離許意歡發布會還有六天,距離秦若曦壽宴還有將近一個月。
這兩件事情一前一後,像兩道關卡,接連壓過來。
她不能被動等著別人布局,她必須抓緊時間,把自己的玉雕作品打磨成型。
歲寒三友這套玉牌,是她獨立創作的代表作,等到合適時機,這套作品就是她實力最好的證明。
秦念桑拿起刻刀,沉下心,開始粗雕。
玉屑一點點簌簌落下,安靜的公寓裡,只剩下刻刀摩挲玉肉的沙沙聲響。
時間就在這種安靜的雕琢之中,一天一天過去。
第三天,徐晏州那邊的財務,如期把一千萬賭資轉到燕靳琢帳戶。
消息很快在京市玉石圈傳開。
各種版本流言四起。
有人讚嘆秦念桑眼力驚人,也有徐家暗中放出的說法,說秦念桑根本不是自己辨石,全程靠燕靳琢在背後指點,賭石贏料不過是有人撐腰。
許意歡工作室那邊也同步造勢,對外放出預告海報,宣稱本次發布會,將展出她耗費數月獨立完成的多件重磅玉雕作品,邀請行業前輩、收藏家、媒體到場品鑑。
這天傍晚,秦念桑收到徐晏州的簡訊。
「桑桑,發布會你考慮得怎麼樣?意歡很期待你到場。」
秦念桑盯著屏幕,指尖停頓幾秒,回覆:「我會去。」
發送之後,她把手機扣在工作檯邊上,繼續雕刻竹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