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養母來電
電話那頭的徐晏州眉頭緊緊鎖死。
「意歡只是剛回國,處境不容易。」他下意識又開始替許意歡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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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境不容易,就要拿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去填嗎?」秦念桑打斷他。
「千萬級別的子母玉,獨立的玉雕工作室,打通原料渠道。徐晏州,這些全部都是婚內財產。我手裡的婚內財產協議已經公證完畢,這些帳目,將來離婚的時候,全部都要一一清算。」
「離婚!」徐晏州聽見這兩個字,音量陡然抬高几分,「秦念桑,你又要提離婚?就因為今天這點事?我們簽那份婚內協議,只是為了給你安全感,不是讓你時時刻刻把離婚掛在嘴邊!」
徐晏州胸口積壓的火氣被勾起來,可又不敢徹底和秦念桑撕破臉皮。
一來,那份公證的婚內財產協議握在秦念桑手裡;
二來,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妄想,想要借著秦念桑,搭上燕靳琢這條人脈。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語氣再度放緩,帶上幾分誘勸的意味。
「桑桑,搬回別墅住吧。外面租的公寓條件簡陋,哪裡比得上家裡。過去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翻篇。」
「你喜歡玉雕,我可以給你成立一間規格不比意歡差的工作室,頂級原料、圈內老師傅,全部都給你配齊。你想要的資源,我都可以給你。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徐晏州開出豐厚的條件,試圖用物質把她重新圈回原來的牢籠。
秦念桑聽完,只覺得滿心荒蕪。
到了現在,徐晏州依舊不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她要的,從來不是他施捨而來的工作室,不是他賞賜的玉石原料。
她想要的是平等的尊重,是被看見,是一份全心全意的感情。
這些,徐晏州一樣都給不了。
「不必了。」秦念桑乾脆拒絕,「我現在的住處很合心意。工作室我自己會一點點搭建起來,不需要你的資助。」
聽筒另一邊,徐晏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秦念桑,你非要把關係鬧到這麼僵嗎?你不要忘了,秦家現在很多生意,還仰仗徐家的扶持。」
軟的誘惑行不通,徐晏州便又搬出秦家來進行要挾。
秦念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口泛起一絲寒意。
果然,這才是徐晏州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你又要拿秦家來壓我?」秦念桑的聲音微微發冷,「徐晏州,婚姻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一次次拉扯整個家族作為籌碼,有意思嗎?」
「我不是威脅你。」徐晏州語氣沉沉,「我只是告訴你現實。一旦離婚,秦家在京市的處境會變得十分艱難。」
「你從小在秦家長大,就算只是養女,秦家養育你一場,你忍心看著秦家產業受挫?」
字字句句,都在拿恩情綁架她。
秦念桑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上來的酸澀。
「秦家的人情,我記著。但這不代表我就要賠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去償還。」秦念桑聲音堅定,「若是秦家真的因為離婚就要徹底垮掉,那說明他們本身的商業模式就存在巨大漏洞。依附聯姻得來的繁華,本就如同建立在沙土之上,遲早會崩塌。」
「桑桑,你想得太簡單了。」
「或許吧。」秦念桑不想繼續和他糾纏,「時間不早,我要休息了。沒別的事,我掛了。」
「等等!」徐晏州連忙叫住她,「下周末,意歡的玉雕新品發布會,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秦念桑微微一愣,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個邀請。
「許意歡的發布會,為什麼要我去?」
「圈內不少玉雕行業的前輩都會到場。你本身也做玉雕,過去看一看,也算行業交流。」徐晏州說道,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意歡心裡還是很記掛你,希望能夠和你化解矛盾。」
秦念桑心底冷笑。
化解矛盾?
許意歡巴不得當眾把她踩在腳下。
今天賭石市場吃了大虧,下周的發布會,分明就是許意歡想要扳回顏面的主戰場。
邀請她過去,多半是想要當眾做文章。
「我考慮一下。」秦念桑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當場回絕。
「好,那我等你的答覆。」
說完,電話掛斷。
聽筒傳來嘟嘟的忙音。
秦念桑把手機擱到工作檯一旁,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她低頭重新看向宣紙上畫好的歲寒三友玉牌草圖,拿起刻刀,輕輕在一塊練習用的邊角玉料上試刀。
金屬刻刀划過玉石,發出細碎沙沙的聲響。
……
一夜轉瞬而過。
第二日清晨,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淌進公寓。
秦念桑早早醒來,簡單洗漱完畢,給自己煮了一碗清粥。
剛剛吃完早飯,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來電顯示是秦家養母,柳慧蘭。
秦念桑看著屏幕,心頭微微一沉。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想必是徐晏州昨晚打完電話之後,轉頭就聯繫了秦家,把最近發生的種種事情,半真半假地透露給了柳慧蘭。
她指尖按下接聽鍵。
「秦念桑!」聽筒那頭,柳慧蘭的聲音帶著幾分嚴厲,語氣急切,「你到底在鬧什麼名堂?!晏州剛剛給我打了一通長長的電話!說你搬離徐家別墅,一門心思要和他離婚!還在玉石市場和許小姐鬧賭局,鬧出一千萬的賭約,現在圈子裡面都傳得沸沸揚揚!」
一連串的質問撲面而來。
柳慧蘭的聲音拔高,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我們秦家現在多少項目靠著徐家的資源鋪路?你和徐晏州離婚,秦家怎麼辦?你是不是被什麼人迷了心智?好好的徐太太位置不要,非要折騰這些有的沒的!」
秦念桑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等柳慧蘭稍稍發泄完情緒,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克制。
「秦阿姨,很多事情,不是徐晏州說的那個樣子。」
她沒有歇斯底里的控訴,將許意歡回國之後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事:酒店接風宴上的構陷、紀念日被放鴿子、千萬子母玉佩被贈與第三者,一一娓娓道來。
電話那頭,柳慧蘭安靜聽著,卻並沒有半分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