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紀大人來了
「娘子，那王嬤嬤是林夫人身邊的親信，得罪了她只怕是不好。」
鏡子裡露出紀庭柯冷淡的神情。
「一個不懂禮的下人，打了就打了。」
珍珠倒是捏著拳頭，笑了一下：「出口氣也好，省得那傢伙總是來欺負我們。」
瑪瑙捶她，讓她別渾說。
紀庭柯梳洗好，看著鏡中人，猶覺得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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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真的變成了蘇家娘子。
貓妖案迫在眉睫，紀庭柯不想跟蘇家這些人浪費唇舌，只想著儘早過去，去找到真正的蘇月章解決此事。
才剛起身邁步，紀庭柯就忍不住扶住牆。
這身體真的好弱！
本就是先天不足，再加上落了水，簡直是要了半條命。
紀庭柯急促地喘著氣，瑪瑙和珍珠過來攙扶著，眼露擔憂。
「我沒事。」
她強撐著精神走出去，到了花廳，這邊蘇明嫣待在林玉華身邊擦著眼淚，蘇崇德坐在主位，瞧見蘇月章過來時，臉色陰沉沉的。
見兩個人都到了，蘇崇德才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紀庭柯沒有蘇月章的記憶，當然不知道人是怎麼落的水，他只記得自己摔下池塘的時候，這兩位娘子都已經被撈了上去。
當時一切都亂糟糟的，他到現在還沒弄清楚。
蘇明嫣先過來，捏著帕子解釋：「當時姐姐叫我過去，我就去看了看，然後我們不小心掉了下去。」
她說得含糊，明顯是有鬼，紀庭柯在捉妖司審過不少人，眯起眼睛瞧她。
蘇明嫣與紀庭柯對上眼神，忽然覺得心裡慌亂，像是被人看透了謊言。
今天的蘇月章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蘇明嫣定了定心神，想到之前蘇月章那軟弱無能的樣子，又放下心來。
反正今日她是不可能讓落水的事情砸在自己身上。
蘇崇德也知道蘇明嫣有所隱瞞，他看向紀庭柯：「月章，你怎麼說？」
紀庭柯坐下來，嗓音低柔。
「跟我沒關係。」
反正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承認。
蘇崇德緊皺著眉，蘇明嫣遮遮掩掩的不說實話，蘇月章又不承認，那到底是因為什麼？
他正要再問問蘇明嫣，外頭有人闖了進來。
「就是蘇月章把姐姐推下水的，我都看到了，她這個惡毒的人，就是看不得姐姐好。」
來人瞧著十三四歲，很是年輕，眉眼青澀。
他站在蘇明嫣後面，蘇明嫣拉著他的袖子低聲道：「承光，不許胡說。」
蘇承光瞪著蘇月章，嘴上還在說著昨日的事情。
「就是她把姐姐叫去，又推姐姐下水，結果自己沒站穩摔了下去，是她活該。」
對上這小郎君的視線，紀庭柯扯了扯嘴角，知道了眼前這兩人的身份。
他不疾不徐地開口，因為虛弱語速緩慢。
「你們是親姐弟倆，說出的話未必能信。」
林玉華站起來，一臉哀傷。
「月章，你雖不是我親女，可我待你事事上心，何曾虧待了你？明嫣和承光素日裡也真切對你，你怎能這樣說話刺人心？」
蘇明嫣也跟著附和：「姐姐，我不怪你的，你的身子要緊。」
王嬤嬤在旁邊跪下，捂著自己的半邊臉。
「娘子如今氣性愈發大了，奴婢這臉也是因為請娘子出來被打了一頓。」
那一家子哭哭啼啼唱著大戲，瑪瑙和珍珠被氣得不輕。
紀庭柯舌尖頂著上顎，下意識去摸腰間佩劍震懾一番，也摸了個空，他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
眼前的林玉華是蘇崇德的續弦，蘇月章生母病逝沒多久，這人就被領進了門，如今看來也是個難纏的主。
紀庭柯抬頭看向蘇崇德：「此事我說了不是我做的，總不能聽信他們一面之詞吧？」
他對蘇崇德有些印象，在官場時這蘇崇德還算拎得清。
但很快這印象就被打破了。
蘇崇德看著那些人，冷著臉說：「你身為長姐，不能容人，也不給家中弟妹做好榜樣，此次在柳家爭執落水更是丟了蘇家臉面，去祠堂跪著反省。」
紀庭柯擰眉不悅，像是沒想到蘇崇德在朝堂和家中是兩個腦子，竟能糊塗至此。
瑪瑙撲通一聲跪下：「求郎主饒命，娘子落了水風寒未愈，若是再去跪祠堂，只怕是身子受不住啊。」
大夫昨天來了那麼多回，蘇月章的性命好不容易保住，這時候若是罰跪祠堂，只怕真要出事了。
王嬤嬤特地露出自己那半邊臉。
「奴婢瞧娘子倒是有精氣神的，不像是病重之人。」
有她這句話，蘇崇德哼了聲：「把人帶下去反省，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紀庭柯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氣得想要將這些人通通關起來拷問一番。
幾個婢女上前要去抓紀庭柯，外頭門房跑進來，神色慌張。
「郎主，紀大人來了。」
真正的紀庭柯如今正在花廳中受訓，聞言扭頭看去。
外面的紀庭柯，只怕是蘇家大娘子蘇月章了。
紀庭柯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看來那蘇娘子還不算太蠢，知道過來找他。
蘇月章來得還真是時候。
聽到是紀庭柯過來，蘇崇德起身，不由得納悶。
「這人怎麼會來？」
他們蘇家跟紀庭柯可不熟悉，而且那紀庭柯一直是捉妖的，難不成他們家這邊還有什麼妖異案件嗎？
紀庭柯過來打亂了這邊的事情，蘇崇德去將人請進來。
這邊真正的紀庭柯甩開來抓自己的婢女，撣了撣袖子。
蘇月章從外面進來，頭一回身體這樣康健，她自己都有些不適應，方才還特地練習了一下步法，走得大大方方，沒叫人看出端倪。
甫一進了院子，蘇月章就看見了自己，也就是她所猜測的紀庭柯。
紀庭柯也朝她看了過去，見有一人頂著自己的臉過來，真是哪哪都怪異。
對上視線之後，兩人都確認了各自的身份。
蘇月章鬆了口氣，好在是沒出什麼事。
她早知道落水之後蘇家這邊定是要有什麼動作，所以急忙趕了過來。
蘇月章垂眸看著在自己面前低了半個身子的蘇崇德，還是頭一回看見蘇崇德這個樣子。
「蘇大人。」蘇月章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我有事要詢問貴府蘇家大娘子，請蘇娘子隨我去捉妖司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