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主意不錯!
「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蘇紅蓮尖叫出聲。
她做夢都想不到,江潮生居然敢當著全村人的面,把昨晚那點見不得光的事情給說出來。
當即扯住柳有德的袖子,拼命往回拽:「有德,你別聽他胡說!昨晚我們就是去趕海,什麼也沒發生。」
「賠償的事先不說,我們還是趕緊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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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什麼家?我還沒吃上肉呢!」
柳有德壓根聽不出好賴話,一心就想著那點海貨,隨機喊得更高:「他今天要是不把海貨分我一半,老子就死在他家門口!」
「我說瞎子柳啊。」
旁邊看熱鬧的光棍漢實在憋不住了,扯著嗓子,吆喝道:「你這樣是要不來肉的,要不乾脆點,把你媳婦留在潮生屋裡多住幾天算了。」
「人家一高興,說不準連筐都給送給你呢!」
「哈哈哈!這主意不錯!」
眾人聽後,大聲鬨笑起來。
柳有德再傻,此刻也能感知到一些事來。
他臉色一變,朝著江潮生的方向怒罵:「小畜生,昨晚上你把我媳婦給怎麼了!」
「沒怎麼啊。」
江潮生單手拎起魚簍,冷笑幾聲,接著說道:「不過說真的,有時候我還真挺羨慕你的。」
「蘇嫂子大腿根的那顆紅痣,可真招人稀罕吶。」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柳有德的腦門上。
他雖然瞎,但他不傻啊!
自家媳婦大腿根的確有顆紅痣!
這種隱私事情,除非脫光褲子,否則誰也不知道!
難道昨晚,他們真的在一起,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裡,柳有德當即扭頭,瞪著蘇紅蓮,甩開了她。
跟著目前向前,渾身止不住的發抖,恨不得當場咬死江潮生。
「啊!不要臉的狗那女!」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不要說了!趕緊跟我回去!」蘇紅蓮知道事情敗露,臉紅了一下,再次用手拽住柳有德,往回拉扯。
她死死捂住柳有德的嘴,將他拉回隔壁院子,關上大門。
「哎呀,我還沒收拾你,你倒先責備我了?」
柳有德一把甩開她,和她對質,「怎麼著,昨晚上你們背著我,玩爽了是吧?」
「你!」蘇紅蓮當即說不出話來,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痛快!」
看著這對奇葩夫妻落荒而逃,江潮生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暢快:「蘇紅蓮,柳有德,這才剛開始,你們就受不了了?往後豈不是都沒臉出門了?」
「潮生啊,你這膏蟹是真肥啊,在哪兒摸的?」
「是啊,這大霧天的,你咋還有這麼好的手氣。」
「你是怎麼做到的?抽時間教教我們唄?」
此時,圍觀的村民紛紛圍了上來,看著魚簍裡面的海貨,語氣里滿是試探。
江潮生笑了笑,從容應付:「嗐,沒什麼,我也就運氣好,在老龍灣那片亂石灘附近瞎轉悠,誰成想,居然碰上了。」
「各位,我得趕緊去鎮上的水產收購站,晚了海貨可就不精神了,回見啊!」
說罷,他不等眾人再問,將竹簍往背上一搭,走進了濃霧之中。
……
1979年臘月。
天地間灰濛濛一片。
江潮生裹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破棉襖,踩著土路,頂著大霧,走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了目的地——望海鎮水產收購站。
這年頭,政策放寬,水產收購站是公家的地方,價格給的還比較公道。
江潮生剛踏進收購站的大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海腥味。
負責過秤的年輕幹事見他過來,抬頭打了個招呼:「喲,潮生兄弟,大霧天不在家休息,還來出貨啊?」
江潮生沒廢話,直接把背上的魚簍卸下來,「咚」的一聲放在地上,掀開破布:「王幹事,你眼力足,給這批魚貨估個價吧。」
小王簡單瞅了一眼,剛開始沒放在心上,下一秒,眼睛溜圓:「老天爺呀!這麼大的海蛤?我還是頭一回見!」
「還有這膏蟹,這背甲,這蟹鉗,簡直就是極品啊!」
說著說著,他激動搓起手來:「潮生啊,你這回可是立了功了!你不知道,縣裡正缺這種極品膏蟹撐場面呢!」
「海蛤我就給你按一毛一斤來收,至於膏蟹,直接給你最高價,一塊五一斤!」
「放心好了,絕對不讓你吃虧!」
一塊五一斤!
這可算的上是一筆巨款啊!
要知道,在這年代,豬肉才賣七八毛一斤!
還不是誰都吃得起的!
一聽這話,江潮生心裡也有了底,笑著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上稱吧!」
「慢著!」
就在小王準備回頭,去拿秤砣的時候,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只見一個梳著大背頭、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江潮生一眼就認出了他。
因為這人正是收購站的副站長,劉金水。
「小王,幹什麼呢?沒看到海貨上滿是泥漿水嗎?我平時是怎麼安排你們做事的?這東西能直接上秤嗎?」
劉金水餘光掃射著江潮生帶來的海貨,明明想要占便宜,卻還要裝出一副負責的模樣,數落那名幹事:
「去!搬到後院去!等到處理乾淨了!再上稱給人家稱!」
小王愣了一下說:「可是劉副站長,咱們以前收海蛤都是直接在前廳,就算沾有泥水,也是當場處理。」
「而且我看了,這兩隻膏蟹也不髒啊!」
「你是副站長還是我是副站長?」
劉金水眼珠子一瞪,厲聲罵道:
「讓你搬到後院你就搬到後院,哪來那麼多廢話!」
聞言,小王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只能彎腰去搬竹簍,將海貨給帶到後院去。
江潮生眉頭一皺,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處理乾淨,這孫子分明是想搞貓膩!
「劉副站長是吧?」
江潮生一步上前,一隻腳踩在竹簍邊緣,看著對方,「既然要處理,那我就跟著一起去好了,免得給其他工作人員添麻煩。」
「哼!」
劉金水冷哼了一聲:「隨你的便!」
……
到了後院,劉金水屏退了小王,親自拿起大秤。
他將海蛤倒進網兜,秤砣在秤桿上隨意一滑,開始報數:「海蛤二十斤,一斤八分錢。」
江潮生當場就被氣樂了。
三十多斤的海蛤,到你嘴裡直接抹了十斤?一毛錢的頂薪價也給壓成了八分?
但這還沒完,劉金水用火鉗夾起那兩隻膏蟹,隨手往地上一扔,滿臉晦氣的說道:「膏蟹看著大,其實都快死了。死蟹嘛,壓根就不值錢,算你三毛錢一斤好了,兩隻的話,算你一斤半。」
看著地上的兩隻膏蟹,江潮生臉色一黑:「劉副站長,你這眼睛要是瞎了,可以去隔壁村,找一個叫柳有德的,和他湊一對。」
「不是,你什麼意思!」
劉金水聽出他話里話外的意思,起身和他對質。
「你還好意思問?」
江潮生冷笑連連,「三十多斤的海蛤被你減去十多斤,活得好好的膏蟹,你卻告訴我,它們快要死了?」
「我看是你劉金水想要占便宜,把這些極品拿回家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