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以啊
江潮生住的平房不大，屋裡只有一張舊木桌、一張土炕，牆角還堆著幾捆沒來得及收拾的柴火。
陳大山進門後，第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油紙包。
「嚯！這麼大一塊肉？」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
江潮生笑罵了一句，解開油紙，把兩斤肥肉切成小塊。
這年頭，豬肉可不是隨便想吃就能吃的。
尤其是肥肉，熬出來的油能炒菜，剩下的油渣還能拌飯，尋常人家買肉都恨不得專挑肥的買。
江潮生先把鐵鍋燒熱，將切好的肥肉倒進去，隨著鍋里的油脂慢慢析出，屋裡漸漸瀰漫一股香味。
跟著，他又從柜子里找出前幾天剩下的白菜，切成大塊，連同油渣一塊下鍋，添水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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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坐在旁邊，看著嘴水都流了下來。
「潮生，可以啊，你還會這一手。」
「這才哪到哪，等以後掙了錢，我天天讓你吃肉。」
「得了吧你，小時候上地里摸瓜，被老頭發現的事，我可還記著呢。」
陳大山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江潮生也跟著笑了。
兩人小時候沒少干混事。
有一年夏天，他們趁著村里大人不注意，偷偷摸進瓜地，想著一人摘個西瓜解解饞。
結果剛抱起西瓜，就被看瓜的老頭發現。
陳大山當時跑得快，江潮生卻抱著西瓜摔進了泥溝里，最後不僅西瓜摔爛了，還被老頭拎著耳朵追了半個村子。
「你還好意思說！」江潮生手拿筷子指著他，「當時要不是你跑得太快，我能摔成那樣？」
「那能怪我嗎？誰讓你抱著西瓜不撒手！」
「廢話，那可是咱倆偷出來的戰利品！」
兩人越說越樂，個個都把煩心事拋到了腦後。
沒過多久，肉就熟了。
江潮生拿來兩個粗瓷碗，給陳大山盛了滿滿一碗，又從鍋里挑了幾塊肥肉放進去。
「來，趁熱吃！」
陳大山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剛準備往嘴裡送。
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叫嚷聲。
「江潮生！你給我出來！」
「兔崽子！快把肉拿出來！我媽說了，你這輩子就該養著我們家！」
聞言，江潮生也沒了吃飯的心情，皺起眉來。
陳大山也聽出是誰，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潮生，是蘇紅蓮？」
「除了她還能有誰？」
江潮生冷笑一聲，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這回倒是稀奇，沒帶那個瞎子老漢，反倒把那個小兔崽子給帶來了。」
陳大山連忙跟著站起來說：「我跟你一塊去！」
「坐著，你今天剛受了趙鐵柱的氣，先把飯吃了。」
「對付這娘倆，我一個人就夠了。」
江潮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說完，就擦了擦手，走向門口。
……
院門外，蘇紅蓮正叉著腰，柳小寶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拿著一根木棍。
母子倆見江潮生出來，立刻來了精神。
「江潮生！」
蘇紅蓮指著他的鼻子說道：
「昨天你私吞我家的魚貨不說，今天又在村里胡說八道，敗壞我的名聲！你知不知道，村里人都是怎麼議論我？」
江潮生雙手交叉，環抱著胳膊：「你名聲不好，關我什麼事？再說了，這事本來就是真的！」
「你！」
蘇紅蓮氣得臉色一變。
她原本還想拿昨天的事情說事，可江潮生一句話就把她堵了回去。
旁邊的柳小寶卻不管這些。
他今年十來歲，平時也被蘇紅蓮給慣壞，見母親吃了虧，立刻用木棍指著江潮生。
「兔崽子！欺負我爸我媽！我要你拿肉賠！」
江潮生低頭看了他一眼。
「昨天你爸來要肉沒要成，怎麼著，又讓你個小賤種過來聲討老子？」
「你胡說！」
柳小寶紅著臉道：
「我媽說了，你是我們家的狗腿子！」
「你有肉就得分給我們家！不然我就讓我爸打死你！」
江潮生聽完，忍不住笑了。
「好傢夥，你們家這規矩挺新鮮啊。我買的肉就得分你們一份啊？」
「怎麼著，我欠你們的？」
「你不止欠我們！」
柳小寶梗著脖子喊道：「以後也得養著我們家！」
這番話一出，陳大山也跟著跑了出來：「蘇紅蓮，你一個大人，怎麼教孩子說這種話？再說了，人家憑什麼養你們一家？」
蘇紅蓮臉色微變，隨後跺了跺腳：「我們兩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說話！」
江潮生擺了擺手，示意陳大山別說話。
隨後，他盯著柳小寶說道：
「小兔崽子，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你們家就算餓死，也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還有，你媽是你媽，我是我。別以為仗著自己年紀小，就能在我家門口撒野！」
柳小寶舉起木棍，朝江潮生身上打來。
「我打死你！」
江潮生眼神一沉，側身躲過木棍，順手一把奪了過來。
跟著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柳小寶沒想到江潮生敢還手，愣了一下，隨即嚎了起來。
「媽！他打我！他欺負我！」
蘇紅蓮見狀，立刻撲上來。
「江潮生，你連個孩子都不放過？你還是不是人！」
江潮生懶得再跟她廢話，轉身走進灶房。
蘇紅蓮還以為他怕了，連忙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今天這事沒完！」
「你要是不把肉拿出來道個歉，我就上大隊那裡告你！」
話音剛落，江潮生就端著一口鐵鍋走了出來。
鍋里還剩著大半鍋滾燙的肉湯。
蘇紅蓮眼睛一亮，還以為江潮生終於把肉分給她們母子了，隨機一笑：「哼，這還差不多……」
然而，這話剛說完，江潮生就將鍋里的熱湯潑了出去。
嘩啦！
滾燙的湯水濺在地上，熱氣騰騰，嚇得蘇紅蓮母子連連後退。
柳小寶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燙死老娘了！」
「兔崽子！你敢這麼對我！回頭就讓我爸打你！」
江潮生把空鍋往旁邊一放，盯著她們。
「蘇紅蓮，你給我記住了。以後少來我家門口撒潑！」
「今天我潑的是湯，要是再有下次！」
他往前一步，大聲宣揚：「我打斷你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