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沒騙我吧？
「江潮生！你……」
蘇紅蓮氣得發抖，指著江潮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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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走，再不走，我可打了啊！」江潮生追趕上去。
「行，你有種，走著瞧。」蘇紅蓮害怕，趕忙拉著兒子離開。
嘴裡還不停嚷嚷著要去大隊告狀。
直到母子倆徹底消失，江潮生才重新坐回桌邊。
陳大山隨後也是吃驚的看著他：
「潮生，你這脾氣，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江潮生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裡。
「人總得長長記性不是嗎？以前是我傻，總讓著他們。以後他們要想從我碗裡搶肉，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陳大山看著碗裡的肉，忍不住笑了。
可江潮生心裡清楚，這事恐怕還沒完。
蘇紅蓮母子今天吃了虧，絕不會咽下這口氣。
而且，趙鐵柱剛剛放話要收走村裡的公家漁船。
這兩件事撞在一起，恐怕很快就要鬧出新的麻煩。
……
蘇紅蓮母子跑遠後。
江潮生轉身把院門關上。
和陳大山坐在一起又聊了一會，接著才把話題引到了賺錢上。
「大山，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還能有什麼打算？先把我媽的病治好，再找點活干唄。」
陳大山嘆了口氣，低頭扒了口飯。
江潮生聽完，放下筷子：「我倒是有個想法，就看你願不願意幹了。」
「你說。」
「以後跟我一塊趕海吧。」
陳大山愣了一下。
「趕海？」
「對，老龍灣那邊有不少海貨。」
「今天，我挖了些海蛤，還抓了兩隻大膏蟹，賣到水產收購站，你猜猜，我一共賺了多少錢？」
陳大山還是頭一回聽說，趕海能夠換錢的，隨即好奇起來：「多少錢？」
「賺了二十八塊錢和十斤糧票。」
江潮生沒有把聽潮的事情說出來，只挑能說的部分告訴他。
「什麼？二十八塊？十斤糧票？」
陳大山瞪大眼睛，說道：「潮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就知道你會這麼問。」
江潮生笑了幾聲說：
「現如今，政策放寬，公社正缺優質海貨換取外匯。」
「水產站的周站長還專門找我談了合作。只要能弄到好東西，就按照全縣最高價格去收。」
「這麼說，剛剛那張紙條子是真的？」
陳大山眼前一亮。
他在部隊待了幾年，退伍津貼攢了不少，可那也是一筆筆省出來的。江潮生出去趕趟海，掙了這麼多不說。
還認識了周站長這樣的大人物！
往後要是跟著他干，不說富得流油，吃飽喝足肯定不愁！
只是這行業，以前從沒幹過。
萬一跟他幹了，不賺錢怎麼辦？
得考慮這裡面的風險啊！
「潮生，你沒騙我吧？」
陳大山開口問道。
「我賺的也是辛苦錢，騙你幹什麼。」
江潮生笑了笑。
「趕海少不了下灘、挖泥、搬東西。這些都是次要的。」
「萬一碰上壞天氣，還要冒著天災的風險。」
「我看你身體底子不錯，你要是願意，咱們一起干。」
陳大山沉默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行！我跟你干！」
「我這個人沒什麼本事，但有的是力氣。」
「只要能掙錢給我媽治病，苦點累點又算得了什麼。」
「這就對了。」
江潮生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不過先說好，幹活歸幹活，帳得算清楚。」
「該你拿的，一分不少；該我拿的，我也不會客氣，誰也不占誰便宜。」
「成！」
陳大山咧嘴一笑。
「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聞言，江潮生心頭一暖。
前世，他把一顆真心錯付給了蘇紅蓮一家。
反倒辜負了真正對他好的人。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兩人又聊了一陣，陳大山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問道：
「對了，潮生，嫂子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江潮生聽後，微微一怔。
嫂子？
陳大山接著說：
「你倆分開這麼久了，難道就沒想過把人接回來？」
「當初她嫁給你以後，對你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清秋！
江潮生腦子裡閃過一張面孔。
當初，他娶了沈清秋，本該安安穩穩過日子，卻偏偏被蘇紅蓮迷得神魂顛倒。
家裡的活不干，掙來的錢往外送，沈清秋稍微勸上幾句，他便覺得對方囉嗦。
後來更是變本加厲。
沈清秋省吃儉用的賺錢，他卻把她的錢全花在蘇紅蓮一家身上。
沈清秋忍無可忍，跟他吵過，也哭過。
可那時候的江潮生不但沒有悔改，反而覺得她不懂事，動手打她。
最後，沈清秋實在受不了，收拾東西回了娘家。
而他呢？
非但沒有去接人，反倒沒當回事，繼續圍著蘇紅蓮一家轉。
直到後來落得個殘疾的下場。
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才想起她的好。
可惜，一切都晚了。
想到這裡。
江潮生心口一陣發堵。
「潮生，你沒事吧？」
陳大山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問道。
江潮生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
「沒有，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飯，苦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她沒做錯什麼。錯的是我。」
陳大山見他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倒是有些意外。
「那你打算怎麼辦？」
江潮生抬起頭，眼神堅定。
「接她回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江潮生沒有半分猶豫。
陳大山聽完，欣慰一笑。
「這才對嘛！嫂子是個好女人，你要是不好好珍惜，以後可別怪兄弟沒提醒你。」
「放心，這次不會了。」
……
吃過飯後，江潮生將陳大山送到門口，轉身回屋，從櫃裡翻出一套乾淨衣服。
隨後，又將剩下的白面裝進布袋，割下幾斤豬肉，用油紙仔細包好，一併放進背簍。
東西準備妥當，這才鎖上門，朝著靠山屯的方向走去。
這趟路不近。
江潮生沿著村外的土路走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看見靠山屯的村口。
沈清秋的娘家就在村子東頭。
遠遠望去，那是一座土坯房，院牆不高，門口還堆著些劈好的柴火。
江潮生站在門外，腳步遲疑。
前世，他不是沒來過這裡。
只不過每次過來，都是為了把沈清秋哄回去，然後繼續圍著蘇紅蓮一家轉。
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想把人接回去。
想到這裡，江潮生放下背簍。
把白面和豬肉擺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有人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