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來當你的腳。
提及此，紀淮如夢初醒般，剛才太心急以至於都忘記她的腿還沒完全恢復。
大小姐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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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心裏面乒桌球乓打鼓，腦海中急切搜尋補救措施。
他鬆開沈明微的手，咧嘴尷尬一笑，「不好意思啊，忘了你腿傷還沒好，我的鍋我的鍋。」
下一瞬，沈明微只感覺到腿彎處貼上來一段有溫度的、硬邦邦的東西，倏忽間人便到了半空中，呼吸著以前從未呼吸過的新鮮空氣。
她被紀淮跟抱小寶寶似的姿勢單手托舉起來。
腿彎下的小臂還往上顛了顛。
「你太瘦了，跟吃不起飯似的。」
還沒來得及驚叫出聲，沈明微當即就變成炸了毛的貓，亮出自以為尖銳鋒利的牙齒。
「你才吃不起飯！你全家都吃不起飯！你放我下來！死變態！」
舞台上比賽者的歌聲透過兩個黑金音響響徹操場，觀眾們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不過還是有周圍少部分人注意到這邊，捂著嘴竊竊私語。
沈明微低垂著腦袋不敢抬頭，生怕被熟人看到，她又惱又羞，「你趕緊放我下來，好多人在看！」
「你的傷不是還沒好麼？我來當你的腳。」
清冽的男聲隨風飛入耳朵，沈明微耳後慢一拍般地燒了起來，有些不自在地低頭看了眼他的頭頂。
沈明微有些慶幸此刻在天上，不然被他看到因一句話就羞紅臉的自己她寧願選擇單腿蹦著去投胎。
來到陰涼處，穿堂風呼嘯而過，吹散了兩人身上的熱氣。
紀淮是因為抱她抱的，沈明微則是因為害羞。
安穩把人放下來，沈明微臉上還有餘熱未消，耳尖還殘留著一點紅。
紀淮腦子一根筋，只當她是被太陽曬的。
抬手把禮品袋送到她身前，嗓音乾淨，「給你的。」
沈明微皺眉。
「這是什麼東西？」
「幾件裙子和化妝品。」
她看了幾秒，偏過頭，掩飾眼底湧上來的複雜情緒，「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是是是，我知道你天生麗質難自棄，但總有能用上的時候啊。」
紀淮把袋子硬塞進她懷裡，看了眼舞台，語氣隨意，「就像今天這種場合就蠻適合。而且你以後要走這條路，除了硬實力軟裝也得跟上啊，現在的人可都是視覺動物。」
沈明微怔住，兩側浮雕花朵上的手指蜷了蜷，眸中有一瞬間落寞一閃而過。
試問有哪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小姑娘能不愛美呢？
以前她也有漂亮的小裙子和化妝品，但自從紀淮蠻橫不講理闖入她的家裡噼里啪啦一頓演講，主要還是他模稜兩可會娶沈明微進紀家的話種進了沈家夫婦心裡，自那以後他們就再不允許她打扮得光彩照人。
思及此，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想把東西還給他，但半路被一隻大手擋住。
「你不收我就一直纏著你，纏到你煩透了收下東西為止。」
沈明微最討厭別人威脅自己，尤其對方還是折斷她翅膀的卑鄙小人。
但相比之下，她更怕被他狗皮膏藥似的纏上，甩都甩不掉。
「微姐，馬上到你上場了。」不遠處工作人員的吶喊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持。
沈明微只能作罷，臨走前還不忘瞪眼紀淮，扔下「卑鄙」兩個字就急匆匆一路小跑回後台候場。
日頭懸掛在頭頂，像個燒紅的銅盆，把光潑得滿地都是。
雖臨近中午，但觀看的人數不減反增。
紀淮隨著人流回到舞台前，此時，沈明微正抱著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木椅上，黑色麥架高度合適。
指尖撥動琴弦，熟悉的旋律從音響流淌而出。
「攔路雨偏似雪花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連調了職也不怕怎麼始終牽掛
……」
「預約內飛鵝八嘎被騎總比佛法
鴨聲鴨曬等鴨添睡友呆嘎
誰鬥雞噠那桑掃靠擁剖一難陽內用有
有擁有必心懂
……」
紀淮左側猝然響起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他扣了扣耳朵，面露難色。
轉過頭，就看到李陽偉手裡不知從哪順來個粉色愛心螢光棒在空中左右搖擺，隨著旋律大聲唱著蹩腳的粵語。
要老命了。
紀淮蹙眉，眼裡的嫌棄昭然若揭，難聽程度不亞於當眾餵他吃翔。
他左手拍了拍李陽偉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沉浸式虐耳。
「陽痿，哥教你句話，有時候不打擾才是最後的體面。」
「啥意思？」李陽偉一臉懵。
前面的娃娃頭女生似是忍了很久，終於扭過頭鄙夷道，「意思就是你唱得真的很難聽，請你閉上嘴巴！」
李陽偉撓撓頭，「可我覺得我跟微姐唱的一樣啊……」
此話一出，以兩人為中心的四周一圈人視線都聚於此，瞳孔微微放大，驚恐萬分，好似在說：是誰給你的勇氣？
女生聲音偏喑啞，咬字如絲如縷，仿佛在低聲訴說心中無法釋懷的那些遺憾。
曾經以為攀上山巔就能握住那片雲，後來才懂它的朝霧與落雪都不可能屬於自己，能隔著一程長路好好看過它一季的光景，已是命運予我的饋贈。
一曲結束，沈明微起身鞠躬，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甚至還有人叫喊著「沒聽夠美女，再來一曲」的起鬨聲。
認識的兩個人都已經比賽完，差不多也到了該吃午飯的時間，紀淮看向身邊那個左右擺頭像個撥浪鼓似的人。
他問：「我們去哪兒找楠哥和萍兒匯合一起去吃飯？」
「楠哥跟嫂子去吃飯了，萍兒去食堂占位子了……微姐，這兒！」看到熟悉的倩影，李陽偉搖手吶喊，生怕跟他微姐失之交臂。
「走，二哥，我們過去找微姐。」
李陽偉抓起他的手臂不由分說屁顛屁顛向自家女神跑去。
沈明微站在原地，視線平淡掃過來，她後面背著白色尼龍吉他包，表面點綴著幾顆銀色五角星，在耀眼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右手拎著紀淮送的那隻禮品袋。
「微姐，你剛才唱得太好了！不愧是「清大第一嗓」，這把絕對穩了！」
「謝謝。」沈明微禮貌道謝，從始至終都沒看紀淮一眼，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
「不客氣，嘿嘿…對了，你是要去吃午飯嗎微姐，我室友在食堂提前占了位置，一起唄？」
「不用，我自己—」
拒絕的話還沒說完，李陽偉手機響起來。
「喂，萍兒，我這邊一共三個人，有位置嗎？」
「有個蛋！都快趕上大爺大媽超市搶雞蛋了，拼死拼活只搶到兩個位置。」
因為比賽，不僅有本校和其他學校的學生，還有很多周圍小區來湊熱鬧的人，所以清大幾個食堂格外擁擠，一群人跟馬蜂回巢似的，嗡嗡嗡吵個不停。
即便沒開免提，陳一平的嘶吼聲依然透過聽筒清晰落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趕緊過來，我都不敢去買飯，怕屁股一離開就被人搶走了。」
這火爆程度，食堂大姨們的手怕是得抖成帕金森。
電話掛斷，李陽偉尷尬撓撓頭，「那個……」
「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原本就打算去校外吃。」
紀淮挑眉，大小姐對外人倒是善解人意，對自己那真是惡意滿滿啊。
「哎？微姐你可以跟我二哥一起作伴啊，他也還沒吃飯呢！」
說著，李陽偉煞有介事拍了拍紀淮的肩膀，沖他擠眉弄眼，「二哥，我女神就交給你了，你可要當好護花使者！」
「我才不跟變態一起吃飯。」
沈明微橫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紀淮追上來，與她並肩走著，「這麼怕跟我一起吃飯？怕自己也變成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