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拔管了嗎
這女人竟然直接飛到了樹上?
這種身手沒有十年底子練不出來,絕對是訓練有素的人。
他更一步深信她進入慕家是居心不良。
慕氏對外公布固心丹暫不量產,是因為缺一個重要的成分,那個東西生長在很高的崖邊,很稀缺。真正的配方和六顆樣品,全鎖在他書房的保險柜里,還有一顆放在樓下防爆玻璃櫃,以備朝朝急用。
上個月研發中心又揪出一個內鬼。
看來,這個女人在他身上討不到好,就把主意打到了朝朝身上。
她若敢傷朝朝一分一毫,他要她的命。
昨晚那爐香讓他睡死了八個小時,這期間,她進沒進過書房?
慕寒洲眼底一寸寸寒下去。
他轉身進了書房,保險柜的電子鎖記錄停在三天前,櫃門好好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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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櫃門,才稍鬆了一口氣。
下樓時,餐廳里傳來小孩的笑聲。
黎汐月坐在朝朝旁邊,餵她喝粥,桌上擺著八道點心,一碟醃得透亮的小黃瓜,還特意準備了兩樣西式的。
張嬸站在邊上,開心地笑了,「小姐今天喝了大半碗,平時三口就推開了。」
「大哥!」
慕朝朝跳下椅子,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他彎腰把她撈起來,掂了掂,眉眼一下子軟了。
「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我想大哥了。」
「嗯,大哥也想朝朝。」
朝朝才六歲,是慕家三房唯一的小公主,但生下來心臟就有缺陷。
母親懷朝朝時,已經四十四歲,那年父親事故離世,這是他留給母親最後的禮物,支撐著她活了下來。
他花了四年,砸進去幾十億,才研發出固心丹給她續命。
全家人把她捧在手心裡,咳一聲都要驚動三個醫生。
朝朝摟著他脖子,手裡一塊米糕遞到他嘴邊。
「月姐姐做的早點好好吃,大哥,你快嘗嘗。」
「好。」他輕咬了一口,然後把她抱回餐桌前。
黎汐月給他盛了一碗粥,又轉頭沖朝朝說:「朝朝坐自己椅子上吃,讓哥哥先吃早飯。」
「好。」
朝朝乖乖爬回椅子,捧起小碗。
慕寒洲沒動。
看著碗裡是小米南瓜粥,熬得稠,面上撒了幾粒枸杞,跟老中醫給他開的養胃方子一模一樣。
但他不會吃這個女人做的東西,對張嬸開口,「去做一份三民治出來。」
「是,大少爺。」張嬸趕緊走進廚房。
黎汐月一頓,嫌棄她的東西?算了,一會自己多吃點。
「慕先生,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黎汐月笑了。
還行?這人下樓比管家說的足足晚了一個鍾,嘴倒挺硬。
慕寒洲的指節在桌面叩了兩下。
「黎汐月,你能不能替我引薦幽蘭先生?」
「事成後,我給你兩百萬。」
黎汐月嘴角勾起,「慕先生,挺大方的,不過,幽蘭先生不打算出山。」
「只要你能幫我請他出山,價格隨便開。」慕寒洲也不怕她獅子大開口,他對『幽蘭先生』敬仰已久。
而且志在必得。
黎汐月看著他,「慕先生,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慕寒洲的眸色沉了下來,「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別跟錢過不去。」
他起身。
黎汐月按住他手腕,「慕先生,你研究固心丹的初衷是什麼?它可以為很多人帶去生的希望,它比金錢更有意義,為什麼不公開配方?」
這一句話,無疑是觸到了慕寒洲的逆鱗。
他甩開她的手,冷眼看她,「黎汐月,我的事你還沒有資格管。」
「你還真當自己是慕家女主人了?」
他話中帶著冷嘲,說完轉身走了。
朝朝扭頭看他,「大哥,晚上早點回來。」
「好。」
他聲音軟下來,大步出門。
黎汐月看著他的身影,這男人又生氣了?
又不吃早飯,難怪胃養不好。
張嬸端著三明治從廚房出來,愣住,「黎小姐,大少爺呢?」
「走了。」黎汐月站起身,「張嬸,這個給我打包吧。」
「好。」
她簡單吃了點,把三民治放進包包里,就出了門,直奔醫院。
醫院裡。
黎汐月站在ICU外,隔著玻璃窗看著裡面。
妹妹黎晚晴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身上插滿管子。
醫生走過來,「黎小姐,你需要補齊費用十一萬五。」
黎汐月掏出一張卡,「這是二十五萬,先存進去。」
「好。」醫生接過卡,看她一眼,「黎小姐,你妹妹的情況……不是很樂觀,一周之內,最好能服下第一顆固心丹,不然……」
「我知道。」黎汐月點頭。
她第一次覺得,人生可以這樣短,七天。
但她絕不會讓妹妹出事的。
一定要想辦法從慕先生手裡拿到固心丹。
醫生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還有個情況得跟你說清楚。病人送來時體溫很低,肺里有嗆進去的污水,是落水之後誘發的急性心衰。她本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這種體質,泡冷水是要命的,以後,一定要注意。」
黎汐月一臉疑惑。
「落水?我二嬸說她是感冒發燒。」
「感冒燒不出肺里的淤泥。」醫生把單子遞給她,「送來的家屬說了,孩子自己貪玩掉進了湖裡。」
黎汐月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麻煩醫生看顧好她。」
她轉身走了。
一個小時後,黎汐月到了玲瓏華府別墅區。
她沿著熟悉的路線往裡走,沒多久,就到了一幢復古的紅樓前。
這房子是爸爸為媽媽建造的夢想之家,房本上寫的是媽媽的名字。
父母出事後,二嬸以「照顧孩子」為名一家子搬了進來,說好替她照顧妹妹,後來,有個什麼大師說她克夫克家,便將她送去了錦城一個偏僻的山村。
她已經八年沒回來了,這房子都變了樣,曾經長滿了薔薇的花叢,變成了草坪。
後院還有一個五百平的人工湖,小時候,爸爸總帶著她與妹妹在湖邊釣魚。
她按了一下門鈴,沒多久,一位傭人出來說話。
「你找誰?」
「找沈芳。」她的聲音很冷。
沒想到,有一天回自己家,要報名字了。
沒多久,沈芳與黎珊珊出來了,瞥見她進門,嘴角往下一撇。
「喲,汐月回來了,快進屋。」沈芳開口。
「媽,你不會讓她住在這裡吧,這裡沒有她的房間了。」
黎珊珊抱著胳膊,堵在門口沒讓。
「她是克命,你不怕她把我們都剋死?」
黎汐月沒理她。
沈芳愣了一瞬,「胡說什麼,這是你姐姐。」
黎汐月開讓見山,「我不是回來跟你搶房間的,我只想知道晴晴是怎麼落水的?」
沈芳的笑僵了一下,她怎麼知道?
「她......自己跑湖邊玩,不小心掉下去的。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在水裡了。」
說完,她嘆了口氣。
「晚晴現在怎麼樣?你是準備拔管了嗎?」
黎汐月盯著她。
拔管!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跟問晚飯吃什麼一樣輕巧。
她不知道那是一條命嗎?養了八年,哪怕養條狗都有感情了。
黎珊珊補了一句,「她在那躺著受罪,又燒錢,不如及早放棄治療。」
黎汐月拳頭都搼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