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正的冷郁香
他往前壓了半步,黎汐月後背抵上了冰涼的牆邊。
她立刻舉起兩隻手,「慕先生,我是開玩笑的。」
慕寒洲垂眼盯著她。
「黎汐月,不該肖想的,別想。」
黎汐月看著他,長得帥又如何,又不能當飯吃。
肚子突然咕嚕了一聲,有點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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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胃,「晚飯沒吃,慕先生請我吃頓飯,不算過分吧?」
這女人,在跟他討飯吃。
不過,慕寒洲那股火被這一聲咕嚕攪散了一半。
他轉身,「跟我走。」
車停在城西一家私房菜館,老闆認得慕寒洲,直接把人領進最裡間的包廂。
慕寒洲隨手點了十道菜。
菜一上桌,黎汐月就坐直了,筷子揮得老快。
「這個東坡肉好吃。」
「嗯,這個雞肉也好吃,這魚羹太香了。」
剛上山時,三個師兄做飯只會放鹽,一隻野兔讓她燉三天,她吃得舌頭都麻了。
有次捉了條海豚回來燉,差點沒毒死她。
後來,她親自下山採買,還跟當地一個老頭子學做菜,總算讓大家過上了好日子。
慕寒洲本來沒胃口,看她一口接一口,也動了筷子,夾了塊魚肉。
味道也就那樣,哪有那麼好吃?
黎汐月夾了一塊奶綠小蛋糕,「慕先生,這個好吃,你嘗嘗。」
「你自己吃,我不愛吃甜食。」慕寒洲語氣淡淡的。
「那我全包了。」她一口一個,臉上儘是滿足的表情。
幹完那盤小蛋糕,她又盛了滿滿一碗松露蝦仁炒飯。
慕寒洲眉心擰起來,「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黎汐月頓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有點心虛。
「慕先生,是我吃太多了嗎?要不,待會兒我付一半錢,我實在太餓了。」
關鍵是盤裡分量太小,中看不中吃呀。
慕寒洲被噎了一下。
「沒事,不夠再叫。」
她今天重創了林氏,一頓飯都不讓人吃飽,說不過去。
「我出去打個電話。」
說完,他起身出去了。
陳靖那邊聲音亢奮,「慕總,送醫的賓客查出來了,全是吸入性中毒,醉心花的成分對得上。林氏公關壓了兩次,熱搜還是掛在第一。」
「相關部門已經介入了,林氏這次不好過,嘻嘻。」
陳靖接著匯報,「晚上,還有人上傳了您和黎小姐的照片,我都讓人處理了。」
慕寒洲「嗯」了一聲,掛了電話,順手點開熱搜。
#林氏發布會賓客集體暈倒#後面綴著一個暗紅的「爆」字。
那女人說香里加了醉心花,沒想到,還真是。
看來,她真有可能認識幽蘭先生,他得想辦法撬開她的嘴。
當他重回包廂,臉色變了。
桌上十盤菜已經光了,連那一大盤炒飯都空了,黎汐月正拿紙巾擦嘴。
這女人是纖瘦身型,肚子也沒見鼓起來,那些飯菜到底塞哪去了?
慕寒洲擠出三個字,「飽了嗎?」
黎汐月點頭,「嗯,睡前不能吃太飽,七分就行。」
七分!
十道菜加一盆飯一份點心,才七分飽。
這是他的代妻嗎?
這是頭豬!
「走吧。」慕寒洲的臉黑了,轉身往外走。
一上車,黎汐月的小腦袋往車窗上一靠,呼吸就勻了。
慕寒洲掃了眼她縮在角落裡,開口:「空調調高兩度。」
「是。」司機老周從後視鏡里偷瞄了一眼,握方向盤的手都僵了。
跟了慕總五年,頭一回聽他管別人冷不冷。
車剛在大宅門口停穩,黎汐月就睜了眼,睡意散得乾乾淨淨。
「到了?」
「嗯。」
她推門下車,小跑著進了大宅。
慕寒洲跟在後面,看著那道背影一溜煙沖入大宅。
他回主臥洗了個澡,擦著頭髮出來,腳步停住了。
床頭柜上多了一隻巴掌大的銅香爐,爐蓋鏤著細密的回紋,一縷青煙直直往上走。
黎汐月蹲在柜子邊,正拿香箸撥爐里的灰。
她什麼時候進來的,他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那股香和她身上的氣味很像,清清新淡雅,壓在鼻尖上,讓人想不起來在哪聞過。
慕寒洲把毛巾扔在沙發上,聲音沉下去。
「誰允許你進來的?出去。」
黎汐月抬頭,慕寒洲站在燈下,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下頜滑進鎖骨,肩寬腰窄,八塊腹肌,人魚線分明。
她咽了一下口水。
這身材,跟大師兄能打個平手。
「往哪看?」
他聲音沉了幾分,果斷拿起一件浴袍套在身上。
像防色狼一般。
黎汐月咳了一聲,「管家說你常年失眠,我給你點一爐香。」
「不需要,出去。」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黎汐月站起來。
「慕先生別多想,我只是盡一個代妻的職責。」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可以扣我工資,但不能拒絕活命。」
她走到他身前,「難道你不想試試,真正的冷郁香效果如何?」
慕寒洲眸色晃了一下,盯著那縷煙。
他三年沒睡過一個整覺,安眠藥換了四種,沒一樣管用。
「出去。」
黎汐月聳聳肩,走了。
他伸手去掀爐蓋,指尖剛碰到銅邊。
門又被推開,黎汐月探進半個腦袋。
「別掐啊,掐了你今晚就睜眼到天亮。」
門終於關上。
慕寒洲盯著那縷青煙看了半晌,這是冷郁?
帶著崖柏的香氣一點點鑽進鼻腔,繃了一整天的太陽穴慢慢鬆開。
他躺在床上,不到五分鐘,就睡沉了。
再睜眼,手機上顯示七點半。
他整整睡了八個小時,中間一次沒醒。
慕寒洲從床上彈起來,盯著爐里那截燃盡的香灰。
這就是冷郁!這才是真正的古法香料。
他進軍古法香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助理跑了大半年,連幽蘭先生的門都沒摸著,市面上能買到的古方,全是假冒仿品。
不管花多少錢,他都必須請到『幽蘭先生』出山。
那個女人,也許是突破口。
他推開陽台門,一眼就看到,花園中央蹲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黎汐月穿著運動裝,蹲在草地上,跟朝朝平視著說話。
隔得遠,聽不清她說了什麼,朝朝捂著嘴咯咯直笑,還從小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她手裡。
慕寒洲搭在欄杆上的手緊了緊。
朝朝怕生,家裡的傭人換了三撥,到現在只肯讓張嬸抱。
這女人入住不到兩天,連糖都騙到手了。
朝朝突然指著院角那棵老槐樹,「貓貓,是貓貓。」
樹杈上趴著一隻小奶貓,縮成一團,叫得細細的。
「想要嗎?」
「朝朝想要。」朝朝點頭,小手揪著裙擺,「可是它在上面,不下來。」
「姐姐幫你捉下來。」
黎汐月把棒棒糖揣進口袋,掃了一圈四周。
花園裡沒人。
她腳尖一點,兩步踏樹幹借力,人就上了樹,伸手捏住小貓後頸,又輕飄飄落回草地上,頭髮絲都沒亂。
那棵槐樹最低的枝杈,離地少說三米。
「哇!姐姐會飛!」朝朝拍著小手蹦了兩下,「姐姐好厲害!」
黎汐月把小貓放進她懷裡,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
朝朝用力點頭,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慕寒洲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