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翻舊帳
蘇梨哭了十幾分鐘,黎汐月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漸漸地,蘇梨收住了眼淚,眼尾還紅著。
黎汐月扶著她,往一旁的椅子走去。
「先坐下,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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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點頭。
黎汐月把小寶遞迴給她。
「等我一下,不許走。」
過了幾分鐘,她拿著一杯熱牛奶走了回來。
「先喝點牛奶,暖一下身子。」
蘇梨握著那杯暖飲,眼眶又紅了。
她記不清上一回喝牛奶是什麼時候,有一次小寶沒喝完的奶,她不想浪費就喝了。
被婆婆看見,罵她貪吃,連奶粉都鎖起來了。
黎汐月又將小寶抱了過來。
「燒多少度?」
「早上量了38.8,現在應該退了點。」蘇梨低頭摸了摸孩子額頭,「一直有點反覆。」
「別擔心,咱們小寶是最堅強的,跟媽媽一樣。」
黎汐月說完,輕吻了一下小寶的小手。
蘇梨看著她,至今不敢相信她真的回來了。
「月月,你不會再離開了,對嗎?」
「嗯,我不走了。」她握住了她的手,加了點力度。
「以後,我會保護你和小寶。」
蘇梨點頭,眼淚又落下來。
黎汐月安慰著她,又陪她排隊,拿藥。
蘇梨拍著孩子的背,跟她說著家常。
說孩子叫小糯,兩歲零四個月。
又說現在住在市郊,婆婆住附近,隔三岔五過來「幫忙」,每次來了要管吃管住,走的時候把冰箱清一遍。說她老公現在在一個大公司做中層管理,經常出差,有時一走半個月。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講別人家的事。
黎汐月一句都沒接,就靜靜地聽著。
蘇梨忽然笑了一下,「你看我,見面就說這些,晦氣。」
「沒有。」
「你現在怎麼樣?」她問。
「還好,在一個大戶人家那裡,做保姆。」沒錯,她就只是慕家的全職保姆。
「結婚了嗎?」蘇梨偏頭看她。
「還沒。」
「那就好。」蘇梨低下頭,「別結。」
『別結』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分量卻很重。
黎汐月看到叫號,把藥拿出來,幫著裝進袋子。
這時,蘇梨的手機響了。
她往旁邊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嗯,快了,一會就回去做飯。」
掛了電話回來,收了一下神情,「我要回去了,婆婆在,走不開太久。」
「好。」
兩人在醫院門口掃了微信。
蘇梨抱著小糯,站在原地沒急著走,「月月,能再見到你,真好。」
「我也是。」黎汐月又抱了她一下。
蘇梨點了點頭,轉身往公交站走去。
黎汐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樓里走。
上到四樓重症區,走廊很安靜。
她跟護士登記了一下,走到了玻璃櫥窗前。
妹妹就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白,睫毛長,無聲無息。
那顆心跳得很弱。
黎汐月盯著那張臉,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
「晴晴,姐姐來看你了。」
她沒有反應。
「我今天見到蘇梨姐姐了。」她說,「你還記得她嗎?小學的時候,她總給你帶你最喜歡的太妃糖。」
黎汐月垂下眼。
「她現在過得不是很好,等你醒了,我們一起去把欺負她的人打跑。」
「你要堅強,聽到沒?」
她聲音沒什麼起伏,「等著我,我一定會把固心丹拿回來救你。咱們兩個,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姐姐,再也不離開你了。」
黎汐月的眼眶紅得厲害,站了半個小時,才離開。
……
晚上十點二十分,下人應慕夫人吩咐都退出了大宅,大廳只開了一盞橙黃色的落地燈。
黎汐月坐在沙發上,對著那盞燈發呆。
腦子裡還在想蘇梨的事,她在網上查了一些信息。
蘇家四年前破產,欠下巨債,父親走了。
家裡資產被查封,她與妹妹被追債,還有個小弟要讀書。
從前那麼驕傲的一位小公主,竟然過成了這樣。
她記得,蘇梨從小就喜歡段家那位小少爺,跟在他身後好多年。
她說,長大後,一定要嫁給他。沒想到......
黎汐月想到那個男人在收費窗口刷完卡,把收據往蘇梨手裡一塞就走的決絕背影。
她過得並不幸福。
門外,傳來車聲,還有燈光,慕寒洲回來了。
她站起身。
慕寒洲走了進來,外套搭在手臂上,臉上帶著一絲疲倦。
黎汐月走過去,把外套接了過來。
慕寒洲看了她一眼,「你在等我?」
「嗯。」
他沒再說話,鬆了一下領帶。
「肚子餓嗎?」她問,「我給你煮碗面。」
慕寒洲停了一下,就那麼站在原地看她,沒說話。
之前聽說,深夜裡的一盞燈,這一刻有了深刻的體會。
只感動了三秒,理智又將他拉了回來。
黎汐月轉身就要往廚房走了。
他開口,「黎汐月。」
她回頭。
慕寒洲看著她,語氣帶著質問,「昨晚,你都做了什麼?」
黎汐月愣了一下,沒明白他在說什麼。
「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回來的。」
「誰讓你抱我?」他往她這邊走了兩步,「約法三章,都忘了?第一條,離我三步之外。」
黎汐月後退了一步。
他暈了,她將他抱了回來,這不正常嗎?
這不是一個「代妻」應盡的責任嗎?
他現在打算秋後算帳,認真的?
「你碰了我,誰讓你碰的?」
黎汐月差點沒讓他這句話噎死。
「慕先生,我就是把你抱回來而已,別的地方沒碰。」
「你還想碰什麼?」慕寒洲聲音拔高了一點,但眼神往下壓了一截,「黎汐月,別以為我喝醉了,你就可以……」
「慕先生。」
她打斷他。
「你現在是要跟我翻舊帳嗎?」
「你說呢?」他的俊臉崩得很緊。
黎汐月低頭笑了一下。
這個笑他沒看懂。
下一秒,她往前走了半步。
慕寒洲沒來得及反應,她突然伸出手,用力一扯。
他襯衫三顆扣子,崩開了,利索,帶著點蠻勁。
他胸口的肌肉露出來,慕寒洲還沒回過神,她已經踮起腳,咬上了他脖子。
慕寒洲「……」
「嘶!黎汐月,你瘋了。」
黎汐月沒理他,不鬆口,加大了力度,直到嘗到血腥味。
慕寒洲伸手去推她。
黎汐月順勢躍起,雙腿死死盤住他的勁腰。
他甩不開,脖頸上的痛感反而更重。
慕寒洲怕她摔下去,大掌本能扣住她的細腰。
他腳下退後半步,被茶几邊角絆了一下。
兩人一起摔向寬大的皮質沙發。
慕寒洲將她壓在身下,怕她磕到,掌心還墊在她後腦勺上。
黎汐月這才鬆了口,唇角沾了一點殷紅。
「黎汐月,你發什麼瘋?」他眼底燃著火,胸膛起伏得厲害。
「慕先生,是你先算帳的,禮尚往來而已。」
黎汐月迎著他的目光。
她抬手拉開自己的領口,露出纖細的鎖骨。
她偏頭,頸側烙著一個暗紅髮紫的深齒印。
慕寒洲整個人僵住了。
「我咬的?」
陸驍說的是他親了她,沒說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