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太太
小叔？
季木青表情古怪，頃刻間猜到了對方身份。
顧老爺子這一支子嗣單薄，但旁系很多，表叔堂叔一大堆，唯一能讓顧與白叫上一聲小叔的，只有當年被老爺子送出國的私生子。
霍沉洲。
據說霍沉洲的母親以前是某會所頭牌，後來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給年過半百的顧老爺子下藥，想母憑子貴，但顧老爺子對原配情根深種死活不同意對方進門。
最後還是原配顧老夫人心軟，在霍沉洲母親病死後，把人接回顧家養了幾年。
他十幾歲時，因為險些鬧出人命，被顧老爺子送出國，卻也因此被外祖家找回，成了霍家唯一的繼承人。
這些年他與本家聯繫甚少，此次回國，多半是因為老爺子病重。
季木青的沉默讓白英不滿意，不耐煩地催促道：「行了行了，叫人都不會，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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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木青當即乾脆地離開。
誰能想到，這位外界令人聞風喪膽、不近女色的霍總，私下在會所當頭牌呢？
當初把他介紹給季木青的人說過，這人身世可憐，極度缺錢。
有個吃喝嫖賭的爸，早死的媽，家裡還有個重病的爺爺和年幼的妹妹，說是日子沒法過下去了，才不得已選擇賣身。
季木青當時被男色沖昏頭腦，信以為真，所以後來每次親熱結束，她都會額外給對方轉個十幾二十萬。
一是因為他的服務好，二是出於同情。
也不知道對方每次收到她打賞的那三瓜兩棗時，心裡作何感想。
季木青扯了扯嘴角，用力甩上車門。
臭男人，真夠會裝的，不去演戲可惜了。
黑色勞斯萊斯揚長而去。
門口，白英見霍沉洲望著季木青離開的方向，生怕季木青把人得罪透了，諂媚地解釋：「硯洲，她向來脾氣古怪，不是故意怠慢你，你別往心裡去。」
霍沉洲收回視線，聲色淡淡：「嗯。」
——
半小時後，尚座會所。
季木青下車，直奔顧與白所在的包廂。
顧與白的助理祁夜正好出來，看見她的瞬間，如同老鼠見了貓，脖子一縮就要鑽回包廂。
被季木青攔住。
「太、太太，您怎麼來了？我馬上去叫顧總出來……」
「不用。」季木青抬手打斷他的話，正要進去，就聽裡面傳來幾聲鬨笑。
「顧總，怎麼說季木青也是個大美女，都結婚三年了，你真沒動過心？」
顧與白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你動心？那等我跟她離婚後，你把他娶回去得了。」
「哈哈，不敢不敢，你顧總這麼不挑的人都下不去口，我哪敢試啊。」
「顧總要是真這麼大方，我倒不嫌棄她二婚。」又一道聲音揶揄道：「但我怎麼聽家裡長輩說，你小時候最喜歡追在季木青屁股後面姐姐、姐姐的叫，還說長大了只喜歡姐姐一個呢。」
這話惹得眾人哄然大笑。
季木青推門的動作頓住，透過門上的玻璃看過去，昏暗光線里看不清顧與白的神情，只依稀看見他懷裡摟著一個柔美嬌俏的女生。
前一秒還笑著，下一秒忽然起身一酒瓶砸在了剛才說話那人的頭上。
包廂里一片死寂。
顧與白猶嫌不夠，一腳一腳踹向對方心窩子，「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取笑我？不嫌棄季木青那個老女人是吧？好啊，老子現在就把人叫過來，看你有沒有狗膽子碰她！」
其他人終於反應過來，紛紛上前拉架。
但顧與白從小練散打，那群酒囊飯袋的二世祖根本拽不動他。
眼看著快要鬧出人命，祁夜都快急死了：「太太……」
季木青嘆了口氣，推門走進去。
包廂里的人看見她，全部停下了動作，尷尬不已。
季木青施施然走進去，祁夜極有眼色的打開了所有的燈。
原本昏暗的包廂瞬間亮如白晝，也將裡面喝得橫七豎八躺著的人照得一覽無餘。
季木青眼神掃了一圈，淡淡開口：「是我請你們出去，還是你們自己出去？」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統一看向顧與白。
顧與白衣發凌亂，臉上脖子上全是吻痕，還有剛才揍人的時候不小心濺上的血，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頭兇狠的瘋狗。
在看見季木青後，他憤怒狠戾的表情變成了輕慢嘲諷，「啊，原來是我太太來了。」
他用腳尖踹了踹地上剛才說話那人，對季木青說：「這裡有人不嫌棄你二婚，也不嫌棄你年紀大，你看看喜不喜歡。」
這話既羞辱了那人，更羞辱了季木青。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季木青的反應。
季木青閉了閉眼，實在無法想像這人是小時候跟在自己身後，嚷嚷著只喜歡她的白玉糰子。
「不喜歡的話我還有別的兄弟……」
見顧與白還要撒酒瘋，季木青上前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聲！
祁夜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其他人則紛紛後退兩步。
顧與白像是被這一巴掌扇傻了，僵硬的保持著偏頭的動作，仿佛發狂的時候忽然失去電量的機器人。
「酒醒了嗎？」季木青甩了甩手，冷冷問。
顧與白緩緩扭頭，死死盯著她：「你打我？」
季木青點頭：「對，我打你。」
「季木青！你憑什麼打我？我要跟你離婚！馬上離婚！」顧與白面紅耳赤地怒吼道，口水都險些噴到季木青臉上。
季木青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點頭：「可以。」
顧與白僵了下，旋即冷笑，「答應得這麼快，看來季家又給你找到下家了？」
「有病。」季木青轉身就走，對祁夜說：「帶著你家顧總，跟我回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季家確實不看好顧與白，早就讓她跟顧與白離婚了，而她那個唯利是圖的父親已經在物色下一個冤大頭，打算重新把她賣個好價錢。
有一次顧與白接了她的電話不小心知道了這件事，就三天兩頭地拿出來羞辱她。
以前只在家裡胡說八道，如今鬧到外面，著實有些難看了。
祁夜連拖帶拽地把顧與白拉進車裡，顧與白還在罵罵咧咧不停，嚷嚷著要離婚。
季木青實在被他吵得厭煩，從包里拿出那份協議，直接砸在他臉上。
「離什麼婚？你是不是腦子被酒精泡壞掉了？這是你三年前親手簽下的『聘用合同』，顧與白，我們沒結過婚。」
「既然大家相看兩生厭，合同已經到期，明天我就搬走。」
不等顧與白什麼反應，她揉了揉額角，對司機道：「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