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小三
自打看到那份合約，顧與白便安靜了。
他攥緊文件，似乎終於想起來有這麼一回事，一路上都陰沉著臉，渾身籠罩著低氣壓。
季木青全當沒看見，靠著窗閉眼假寐。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時，顧與白忽然撲上來，一把掐住她下巴。
季木青被掐得生疼，下意識把人推開：「顧與白！你發什麼瘋？」
哪知道這一推推出問題了，顧與白像是被才踩中尾巴的貓，整個人重新撲上來，掐住她的脖子便要吻她。
口中言語刻薄依舊：「嗤，鬧什麼？你拿離婚威脅我，不就想要個孩子，既然你非要犯賤，我就勉為其難成全你……」
他離得太近，身上的酒味像泡在罈子里發酵了幾天，季木青終於忍不住，猛地推開他，推開車門衝到路邊，吐了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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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了？」
耳邊傳來一道聲音，她腦子吐得昏沉，下意識點頭。
點到一半，動作僵住。
她緩緩轉頭看過去，昏黃路燈下，顧與白的臉色幾乎扭曲。
「我他媽都沒碰過你，你上哪兒搞出來的野種？！」
季木青揉了揉額角，冷靜下來。
大意了。
她剛才真是被作天作地的顧與白氣蒙了。
祁夜小心翼翼遞上一瓶水：「太太，您先漱漱口。」
轉頭又安撫顧與白：「顧總，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先回車裡說吧，在路邊吵架不合適。」
顧與白怒不可遏：「滾！」
「行了，你少拿祁夜撒氣。」季木青咕嚕嚕漱完口，這才看向快要氣瘋了的顧與白。
情緒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懷孕而已，你那麼激動做什麼，我也沒說是你的種。」
如果是從前，她隨便找個藉口就能糊弄過去，顧與白反正不在乎。
但她給了顧與白三年的時間，如今不想再哄著對方了。
季木青扔下毛巾，走過去，幫顧與白整理了下襯衫，哄小孩似的，語氣溫和：「你媽說，爺爺沒幾天了，我不希望他老人家最後一程走得不安心，為了爺爺，也為了你自己，咱們和平相處幾天，可以麼？」
顧與白用一種陌生的有些可怕的眼神盯著她，沒有說話。
季木青後退半步，輕輕笑了下，「你放心，爺爺一走，我就從顧氏辭職，絕不會糾纏你。」
路口排隊的車正在瘋狂按喇叭催促，顧與白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季木青真的敢認！
但轉念一想，季木青這三年像條聽話的狗一樣任勞任怨，哪有膽子給自己戴綠帽，興許又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罷了。
他嗤笑一聲，「季木青，你現在為了刺激我，真是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用上了，你整天糾纏著我不放，上哪兒找野男人？編藉口也要編個像樣的吧？」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在乎你？」顧與白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底滿是嘲諷和羞辱：「認清你自己的位置，別做多餘的事給我惹麻煩，或許我會看在你還算懂事的份上，讓你繼續當顧太太。」
季木青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
旁邊的祁夜想出聲打圓場，顧與白的手機忽然響了。
看見來電顯示的瞬間，他的脾氣如奶油般化開，「月月，怎麼了？」
聽到這個名字，季木青下意識看過去。
江憐月，顧與白那位青梅竹馬的白月光。
也是昨天與他在路邊車震廝混的『緋聞對象』。
兩個月前，顧與白當上顧氏總裁的第一件事，便是接回他心心念念的人。
即便江憐月已經嫁人生子，他依舊不忘初心，上趕著給人當後爸。
這兩個月里，他對江憐月更是隨叫隨到。
季木青不覺得難過，只覺得丟人。
沒有什麼比自己名義上的丈夫上趕著給別的女人當狗更丟人的了。
微風徐徐，江憐月的聲音怯生生的，無助而恐慌，「與白，朝朝好像生病了，你能來一趟嗎？」
顧與白頓時緊張起來，迅速坐上車，一邊溫聲安撫江憐月，一邊勒令司機調頭。
季木青按住車門，淡聲提醒道：「你媽讓我接你回去。」
顧與白怒道：「季木青！你耳朵聾了嗎？月月的兒子現在不舒服，我必須馬上過去！若是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季木青無動於衷，畢竟如果顧與白今天不回去，白英會糾纏著她不放，母子兩人一個比一個麻煩。
她沒什麼情緒道：「孩子生病應該叫醫生，你過去有什麼用？給她加油打氣嗎？」
「你……」顧與白噎了一下。
這頭，顧與白氣到了極點，那頭，江憐月還在加碼，「對不起與白，我不知道木青姐姐也在，算了，還是不麻煩你了，朝朝只是一點小問題，熬一熬就過去了，你還是不要惹木青姐姐生氣了。」
「不用管她，你別怕，我馬上過來。」顧與白用力掃開季木青的手，惱怒地把司機推下車，自己開車揚長而去。
季木青站穩腳跟，眯起眼看向絕塵而去的勞斯萊斯，默默地掏出手機。
「你好，我要舉報安懷路有人酒駕，車牌號是……」
旁邊的司機和祁夜歘地看過去。
季木青：「看我幹什麼？法治社會，要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祁夜咽了咽口水，「太太……」
季木青話鋒一轉，「祁助理，你知道江憐月的地址麼？」
祁夜不知道她要做什麼，斟酌道：「知道……吧。」
「那行，你過去一趟，務必把人送去醫院檢查一下，有病就治，沒病就養。記得把檢查結果發給顧與白，別讓那對顛公顛婆鬧到老爺子跟前。」
祁夜：「那您呢？」
季木青捏了捏眉心，疲倦地擺擺手：「我想靜靜。」
扔下這麼一句話，便打車離開了。
她實在沒工夫再應付比格形態的顧與白。
另一頭，顧與白被交警攔下。
確認是季木青搞的鬼後，他氣沖沖地殺回家，卻不見季木青的身影。
他凶神惡煞地逮著一個傭人問：「季木青呢？」
傭人被嚇一跳，還沒說話，白英迎上來，沒好氣道：「她不是去接你了嗎？又惹你生氣了？我就知道她沒用，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有你，現在家裡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嗎？就不能安分兩天……」
「您可閉嘴吧，煩。」顧與白煩悶至極，正要轉身離開，冷不丁地看見沙發里坐著一個人。
待看清霍沉洲那張臉，顧與白猛地一哆嗦，腦子瞬間清醒！
「小、小叔？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霍沉洲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不咸不淡道：「我若是不回來，也不知道你現在這麼無法無天。」
顧與白臉色一白，「我……」
霍沉洲卻不看他，「給你母親道歉。」
白英心疼自己兒子：「道歉就不用了，與白也是喝多了，我回頭罵他兩句就成。」
霍沉洲撩起眼皮，淡漠的眼神落在顧與白身上。
渾身酒氣，滿身驕縱。
廢物一個。
霍沉洲的眼神幽深而冰冷，顧與白皮肉一緊，如同被拔掉了尖牙利爪的瘋狗，變得安分乖巧。
「……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