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常有
兩人的唇已經近到一種曖昧而危險的距離，霍沉洲雙眸深暗，藏著幾分赤裸裸的欲望。
季木青像一個耐心的獵手，等著獵物心甘情願送上門。
她明白，霍沉洲未必喜歡她，但他一定喜歡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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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她也是。
兩條腿的男人常有。
但臉蛋和身材這麼符合她心意的男人不常有。
成年男女，各取所需。
兩人的唇堪堪距離半公分時，門外響起顧與白的聲音：「醫生，我爺爺情況怎麼樣？」
霍沉洲倏地直起身，也撤回了掐在她腰間的手。
「既然橋歸橋路歸路，那麼從前的事，就到此為止。」
他摘下那副她找人親手定製的隱形助聽器放在檯面上，拉開門走了出去。
季木青靠著盥洗台，咀嚼著對方那句『到此為止』，不免失笑。
哎呀，好像有點玩脫了。
季木青撿起助聽器隨手塞進外套口袋，從洗手間出去。
大概是為了避嫌，霍沉洲站得老遠，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顧與白和醫生說完話，看看季木青，又看了看霍沉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剛才在門口看得真切，霍沉洲是從洗手間裡出來的。
現在季木青也是從洗手間裡出來。
想到某種可能，他臉色一僵，「季木青，你剛才一直在洗手間？」
季木青抽出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漬，一臉坦然：「我不能在洗手間？」
顧與白臉色鐵青。
但他不敢追問，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季木青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雖然她不介意讓顧與白知道她和霍沉洲那點事。
但這是老爺子病房，真鬧起來，怕是可以直接給老人家辦葬禮了。
她手掌一翻，黑色的助聽器安靜地躺在手心。
「剛才小叔的助聽器掉了，我幫他找找。小叔，東西還要嗎？」
霍沉洲沒出聲。
季木青：「哦，抱歉，忘了你現在聽不見。」
顧與白心下稍安，眼裡的戾氣淡去。
他就說麼，小叔向來冷心寡慾，多少女人前仆後繼都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憑季木青這塊只會氣人的無趣木頭，怎麼也不可能和小叔發生什麼不清不楚的事。
他一把握住她手腕，指骨用力，聲音仿佛從喉間擠出來的一般：「我給小叔拿過去。」
他親手把助聽器送到霍沉洲面前，後者淡聲道：「舊了，扔掉吧。」
顧與白當即扔掉。
看吧，小叔連季木青碰過的東西都嫌髒。
季木青不知道顧與白腦補了些什麼，沒一會兒就把自己哄好了。
算了，何必跟傻子計較。
沒多久，老爺短暫地清醒了一會兒，將季木青叫到近前，說了幾句關心的話。
又拉著顧與白的手，讓他發誓不會辜負季木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顧與白難得聽話，倒真像個孝子賢孫。
「爺爺您放心，我會照顧好阿青，盡到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責任。」
老爺子道：「那你早點把江憐月母子倆送走，阿青現在懷孕了，你少給她添堵。」
顧與白不爽。
她季木青不給別人添堵就算了，誰能給她添堵？
嘴上答得爽快：「好，我回去就把人送走，以後您只有阿青一個孫媳婦。」
老爺子欣慰地笑了。
季木青聽他一口一個『阿青』，一陣牙酸。
不過如果顧與白願意好好配合，倒也能給她省不少事。
「阿青，爺爺想和沉洲單獨聊幾句，你和與白先回去休息，我沒事，你門別擔心。」
季木青確實累了，「好，那我們先回去了，您有事就讓祁叔給我打電話。」
老爺子一直目送季木青走遠，收回視線，艱難地抬了抬手，示意霍沉洲坐近些。
「沉洲，你也看到了，與白這孩子小孩子心性，擔不起什麼大事。可憐他爸死得早，我一直忙公司的事，沒有好好教導他。」
「你也不求你一直照顧他，只想拜託你在我死後，幫他度過眼前的難關。往後他和顧氏的路要怎麼走，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立起來了。」
說完這些，他像是耗盡了所有的氣力，只有一雙渾濁的眼睛望著霍沉洲。
那雙眼睛裡全是一個老人的遺憾和哀求。
十幾年前，老爺子給了霍沉洲一個家。
而顧與白的父親為了救他，在一場意外的火災中喪身。
他欠老爺子一份情。
也欠顧與白一條命。
良久，霍沉洲斂眸垂首，薄唇輕啟：「好。」
老爺子徹底放心下來。
霍沉洲言出必行，一定會幫他護好顧與白。
——
顧與白和季木青走出電梯，前者便翻了臉。
「季木青，我剛才只是為了穩住爺爺的病情才答應把月月送走，你不要自作多情。」
季木青打了個哈欠，「嗯嗯，知道。」
她掏出車鑰匙轉身去找自己的車，不忘提醒道：「隨便你在外面找多少女人，養多少孩子，只要別鬧到老爺子跟前就行。對了，有時間多去公司好好學學怎麼經營，別等老爺子不在了，你把家產敗光。」
平時提起這些事，顧與白總是不耐煩，今天卻少見地沒有跟她對著幹：「知道了。」
季木青詫異地回頭睨了他一眼。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他請鬼上身了？
兩人一南一北各自離去。
沒有注意到樓上有人將一切看在眼裡。
顧誠遠撥弄著手串，若有所思地看著季木青離開的方向。
身後站著一個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正式他的大兒子，也是顧春逢的父親，顧天哲。
顧天哲低聲問：「爸，季木青不過是季家扔到鄉下的棄子，憑她的手段不可能查到我們那麼多事，會不會是有人幫忙？」
顧誠遠：「你是說霍沉洲？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不過，我總覺得這個丫頭有古怪，不得不防。」
顧天哲不以為然：「您就是太謹慎了。」
「謹慎總歸是沒錯的。」
「那依您看，要不要我找人除掉她？」
顧誠遠搖頭：「跟你說了多少次，行事不要太衝動，眼下的局面，她如果出事，旁人第一個懷疑我們。」
顧天哲：「難道放著她不管？」
一旦季木青手裡的資料泄露出去，他們這些年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口碑將全面崩塌。
顧誠遠道：「對付她，何必親自動手。季家那邊不是一直想跟咱們合作？」
顧天哲眼底划過一抹寒光，「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