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沒素質
季木青回到公寓後惡補了一覺。
醒來後懶得出去，便點了個外賣。
唐十安發來消息約她去檀園消遣，季木青腦海里浮現出霍沉洲的臉，回絕了。
沒有可心的男人，她實在提不起興致。
點的外賣很快送到。
她三兩下吃完，手機響了。
看見屏幕上跳出『季輝』二字，季木青心裡罵了句「晦氣」，將垃圾打包扔進垃圾桶，等鈴聲快結束才按下接聽。
「有事？」
「你懷孕了？」季輝開口便是質問。
季木青嗯了聲。
懷孕這件事，她原本沒想弄得人盡皆知，但顧與白在老爺子病房裡當眾認下這個孩子時，她就知道會惹來很多麻煩事。
比如季家。
只不過季輝這麼快知道消息，多少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看來是有人通風報信。
「季木青，你懷孕那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家裡？」
「你不是也沒問。」
「我不問你就不說？」
「你沒問我為什麼要說？」
「……」季輝被噎了一下，沒好氣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是你爸！」
季木青打了個嗝，「你不打這通電話，我確實是忘了。」
季輝被氣得不輕。
但他沒掛電話，那就是別有所圖。
季木青耐心地等著，好心提醒道：「那麼，我親愛的爸爸，你還有別的事嗎？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季輝語氣冰冷地命令道：「明天回來一趟！」
不等季木青回答，直接掛斷。
料定了她會聽話。
季木青將手機扔一旁。
她現在很好奇，她這位好父親這次想從自己身上圖謀什麼。
——
翌日一早，季木青回到季家。
季家還是老樣子，保姆們當她是空氣，直接無視。
季木青抬頭看了看面前的別墅，眼神轉冷。
這是外公的房子，她遲早會拿回來。
她走進客廳時，裡面氣氛壓抑。
季輝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滿臉陰沉，左邊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季蕭，正吊兒郎當地撥弄著打火機，啪啪作響。
廚房裡傳來藥膳的香氣，繼母蘇麗君擦著手出來，笑得溫和：「是木青回來了，吃過早餐沒有？我正好燉了藥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一家人好好吃頓早餐。」
季木青沒理會她，走過去在季輝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問：「我回來了，有事說事。」
季輝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媽跟你說話沒聽見嗎？」
「誰是我媽？我媽在地底下。誰想當我後媽，得先去墓地給我媽磕一個。」季木青早上沒吃東西就來了，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果扔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團，儼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
蘇麗君表面前妻良母，外界都說她是個本分的老實人。
可老實人會給人當情婦，會在原配葬禮那天帶著孩子登堂入室嗎？
季輝見她這副模樣就來氣，「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季木青笑笑算了。
「我不僅沒教養，還沒素質，更沒道德，所以別想用這些東西綁架我。」
「季木青！」
季蕭啪嗒合上打火機，換了條腿翹二郎腿。
「姐，我聽說顧與白已經把江憐月母子倆接回家了，你這顧太太應該當不了幾天了，你不如把孩子打了，早點回來，讓爸重新幫你找個合適的男人。」
季木青舌頭卷著糖果挪到另一邊，勾唇輕笑。
這是演都不打算演了？
「哦？不知道爸給我重新找的男人是誰？」
季輝面色稍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人你見過，茂恆的錢總，上次顧氏年會他見過你一次，對你很滿意。」
錢總是霍氏茂恆集團的高管，季家千方百計想搭上這條線，如果一個女兒就能讓季家攀上茂恆這艘大船，對季家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前段時間顧與白婚變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季木青被顧家趕出來是遲早的事，季輝早就給錢總那邊遞了話，只等季木青被掃地出門，就把人嫁過去給人當續弦。
昨天顧家二爺那邊也找上門，承諾只要他們能讓季木青心甘情願離開顧家，到時候會將老爺子遺產里原本分給季木青的那一份，直接劃分給季家。
季木青懷孕雖然徒增了許多變故，不過，好在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個女兒聽話。
「賣了多少錢？」
季輝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
季木青撐著下巴問：「我說，你們在錢總那裡把我賣了多少錢？」
這話無異於當面撕下季輝的臉皮，他向來愛護臉面，幾次三番被季木青反駁奚落，氣得險些心梗。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蘇麗君趕緊上前，一邊幫他順氣，一邊柔聲勸季木青：「木青，你爸爸也是為了你好。你在顧家不討喜的事人盡皆知，與其等顧老爺子去世以後被顧家趕出家門，不如趁早為自己打算。」
「阿姨是過來人，知道獨自帶孩子的艱辛，你年紀還小，千萬不要因為一時衝動，隨便為男人生孩子，不然這以後受苦的還是你自己。」
季木青眼睛一彎，「不會呀，我還可以學你，說不定就母憑子貴了呢。」
砰！
季輝忍無可忍地砸了茶杯！
「季木青，你馬上給你蘇阿姨道歉！」
在顧家要給江憐月道歉，在季家要給蘇麗君道歉，季木青懷疑渣男們都共用同一套思維系統，說的話都一個樣。
十歲時候的季木青會哭會鬧，會歇斯底里地質問季輝。
但她現在已經不是十歲那個突遭變故滿心惶然的小女孩了。
季輝想繼續吸她的血，行啊，那她就看看他有沒有本事把她的血咽下去。
她態度一轉，苦惱地說：「爸，我不是不願意，只是我畢竟還是顧太太，現在又懷了孩子，錢總那種有頭有臉的人物未必還願意接納我。」
季蕭咧嘴一笑，眼神下流的在季木青身上掃了一圈，「姐你放心，人錢總說了，他不在乎幫你養兒子。」
見她態度鬆動，季輝搬出一副慈父的姿態，語重心長道：「木青，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女兒，我還能害你不成？」
「你也別聽外面那些流言蜚語，錢總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他子女都已經成年分家，你嫁過去不用操心家裡，當個閒散的富貴太太，比你現在的日子好多了。」
閒散的富貴太太？
怕是直接上崗干保姆的活兒吧。
況且那錢總都六十多了，向來男女不忌，玩得比年輕人都花，一身髒病眾所周知。
季輝這是嫌她活得太長了？
「好啊，都聽你的。不過，」季木青嘎嘣嘎嘣咬碎了糖，朝蘇麗君打了個響指，「說了這麼多話我口渴了，讓你家保姆給我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