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你啦
等周雙雙回到教室,大家都已經在座位上坐著,卻又都忍不住左顧右盼,竊竊私語。
周雙雙走到顧奚亭面前,小聲說,「請讓一讓。」
顧奚亭聞言,掀起眼帘看她,「今天的奶呢?」
周雙雙想起剛剛站在樓下花壇邊的那一抹女孩兒的身影。
她抿了一下唇瓣,「沒帶。」
她的嗓音聽著弱弱的,可顧奚亭卻無端端聽出了那麼點生氣的意味。
「那你就在這兒站著吧。」顧奚亭扯了一下唇角。
她還敢跟他生氣呢?
慣的什麼毛病。
周雙雙揪緊了衣角,站在過道邊,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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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周雙雙在過道邊站了有幾分鐘,所以教室里大家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周雙雙的身上。
他們的眼神里多多少少都帶著一點兒同情。
看吧,又被顧大佬給為難了。
「雙雙。」任曉靜轉過頭來,喊了她一聲,「要不……」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顧奚亭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冰涼。
任曉靜一下沒了聲音,頓時安靜如雞。
顧奚亭收回目光,站起來,「進去。」
周雙雙愣了一下,然後就被他伸手推了進去。
等她拉開椅子坐下,預備鈴的聲音適時響起。
她嘴唇動了一下,剛想說些什麼,就見旁邊的玻璃窗忽然被人從外拉開,緊接著她就看見背著書包的齊舒從外往裡一躍,直接就站在了她旁邊的位置上。
「趕上了趕上了!」齊舒拉開椅子坐下,連書包都沒來得及往課桌里放,就癱在椅子上喘氣。
今天第一節可是語文課,教他們語文的老師叫齊士山,是個性格暴躁的地中海,齊舒逃了他兩回課,直接就被他記住了,一頓言語摧殘不算完,還要給班主任周宗輝告狀,甚至親自給他爸媽打電話。
那不依不饒的勁兒,齊舒覺得特別煩。
他這人不怕挨揍,就怕叨叨個沒完。
「小同桌早啊!」齊舒偏頭對上周雙雙的目光,對她咧嘴一笑,然後他又連忙和她旁邊的顧奚亭打招呼,「亭哥早!」
顧奚亭都懶得搭理他。
齊舒習慣了顧奚亭不搭理他的日常,自己樂呵呵地啃麵包。
上課鈴響起來,齊士山拿著課本,踏著鈴聲走進來時,果然先看了一眼齊舒那兒。
看見他在座位上好好的坐著,他才翻開放在講台上的書,清了清嗓子,「咱們現在開始上課,把書翻到……」
齊士山講課並不是太生動,而文言文又是那麼的枯燥無味,於是第一節課就有不少人開始昏昏欲睡。
可對於周雙雙來說,語文大概是讓她覺得最輕鬆的學科了吧。
在那麼多人眼裡無趣又晦澀的文言文在她眼裡,卻自有一種難得的風韻。
認真地勾畫了講台上老師標註的重點,周雙雙無意間偏頭,卻正好看見旁邊的顧奚亭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半張側臉在窗外陽光的映襯下,更顯白皙無暇。
纖長的睫毛遮下,像是兩把小扇子,在他眼下留下一小片陰影。
周雙雙握緊了手裡的筆,目光停駐在他的面龐,久久不能回神。
他長得可真好看啊……
她心裡想。
猶豫了一會兒,周雙雙抬眼看了一眼在講台上正背對著大家寫板書的齊士山,然後她小心地在課桌里拉開書包的拉鏈,從裡面拿出來那瓶草莓味的牛奶。
她偏頭看他還在睡著,就偷偷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牛奶放進他的課桌里。
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得很快,幾乎連呼吸都不敢。
但就在她要收回手的那一瞬間,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周雙雙瞪大杏眼,渾身僵硬。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看向她時,神情似笑非笑。
周雙雙臉頰燙紅,急切地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卻怎麼都掙不開。
「你放開……」她急了。
顧奚亭盯著她微紅的面龐看了片刻,直到紅暈爬上她的耳朵尖兒,他才忽然鬆開手。
而他一鬆開,她就立刻低下頭,坐得端端正正,完全不敢再看他一眼。
顧奚亭也沒說什麼,只是彎了彎嘴角,從課桌里拿出那瓶草莓牛奶,慢悠悠地撕開吸管外的包裝紙,然後把吸管插到牛奶瓶里,喝了一口。
下課後,顧奚亭就離開了教室,本來打了一節課瞌睡的齊舒看見顧奚亭出去,他也就連忙跳窗跟上。
「亭哥去哪兒?帶我一個!」
任曉靜看著齊舒跳窗跑出去,她撇了一下嘴,「這齊舒是顧奚亭的跟屁蟲吧?」
還是個有門不走,偏愛跳窗的跟屁蟲。
不過這話任曉靜可不敢當著齊舒的面兒說,畢竟人家是個實打實的校霸,三天兩頭約架的那種。
他表面跟人笑嘻嘻的,發起狠來也是挺嚇人。
「雙雙。」她轉過頭,去看坐在自己後邊的女孩兒,「你沒事吧?」
周雙雙後知後覺地抬頭,「啊?」
「剛剛顧奚亭……」任曉靜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
旁邊也有幾個女孩兒圍上來,「剛剛他是不是把對那個學妹的火撒你身上了啊?」
「雙雙,心疼你哦……」
周雙雙還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呢,就被她們塞了一堆小零食。
「可憐的小雙雙,在顧大佬身邊的每一天都是水深火熱……」
「可是顧奚亭長得那麼好看,學習又好,雙雙你還是賺到了啊。」
「你再堅持兩周,就要月考了。」
她們都以為周雙雙是受了顧奚亭的氣了。
「他沒欺負我……」周雙雙反駁。
可是沒有人聽她的。
最後任曉靜摸了摸她的頭,「雙雙,要不我們去跟周老師說換座位吧?」
「我不。」周雙雙果斷搖頭。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能夠靠他這樣近,她有多開心。
她偏頭看向窗外,迎著刺眼的陽光,她忽然想起剛剛站在樓下花壇邊,那個叫做伏藍的女孩兒。
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嘲笑她痴心妄想。
可站在明亮的晨光下,當著那麼多的目光,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這對周雙雙來說,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
可那個女孩兒卻敢。
晚上周雙雙坐在書桌前畫畫的時候,她忽然聽見被窗簾遮掩住的玻璃窗傳來一陣響動。
她放下筆,把窗簾拉開時,就看見那隻戴著帽子的小浣熊站在窗台上,毛茸茸的一團,尾巴還晃一晃的。
荀翊?
周雙雙嚇了一跳,她連忙站起來,小心地推開玻璃窗。
「雙雙老大,我來看你啦!」荀翊提著一個小網兜,裡面裝著一顆顆碧綠的小果子。
他跳進來,搖著尾巴蹦蹦跳跳地走到她面前,正好踩在她的素描本上。
他低頭,正好看見自己的兩隻jio踩在一張臉上。
噫?
他歪頭。
這輪廓好像有點熟悉?
周雙雙慌忙抽走他腳底下的素描本,一下子合起來,鎖進自己的抽屜里。
「那不是顧家的少君嗎?!」荀翊還是認出來了。
然後他驚得小網兜都掉在桌上了。
他毛茸茸的耳朵豎起來,「雙雙老大你該不會看上顧少君了吧?!」
周雙雙抿著嘴唇,不肯說話。
「天啊……」荀翊有點不敢置信,「雙雙老大,這可要不得哦!」
這一晚,小浣熊荀翊發現了他可愛的新老大有一個小秘密。
她竟然暗戀顧家的那隻狐狸少君。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小浣熊變得憂心忡忡。
因為他接近她,也不是沒有圖謀。
如果她跟顧少君走得太近,那他就只能更加小心了。
動了一下耳朵,荀翊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好好的,他把小網兜遞到周雙雙面前,「雙雙老大,這是我給你帶的果子!」
「這是什麼呀?」周雙雙捏起一顆。
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小果子。
小小的一顆,晶瑩剔透,如同遠山凝碧,透著瑩潤的光澤。
「凝碧果,可好吃了。」荀翊晃著尾巴,搓了搓小爪子。
這是他特地從一個剛從妖境回來的小老弟那裡買的,可貴了。
周雙雙看著他烏黑的眼眸,試探著餵進嘴裡。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瀰漫開,還有點涼沁沁的。
「好吃嗎?」荀翊期待地望著她。
周雙雙點了點頭。
荀翊的尾巴晃得更歡了,他搓了一下爪子,然後往房間裡看了看,「雙雙老大你有要洗的衣服嗎?」
周雙雙有點懵,「啊?」
「那,別的呢?有別的要洗的東西嗎?」荀翊繼續問。
「沒有吧……」周雙雙不明白他想幹嘛。
直到看見他在客廳里竄來竄去,嘴裡嘟囔著:
「哎呀這個該洗洗了。」
「哎呀這個我看也可以洗一洗。」
「或許……這個燈該搓個澡了。」
「這個地毯怕是該洗一洗……」
???
周雙雙懵了。
她並不知道,小浣熊之所以是小浣熊,就算他成了妖修,他也還是改不掉愛洗東西的毛病。
「洗洗更健康嘛……」搶了周雙雙腳上的拖鞋放進盆里的荀翊搖著尾巴慢悠悠地說。
或許是為了討好周雙雙,荀翊和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他抖了一下耳朵,神秘兮兮地說,「雙雙老大,你想不想看看顧少君在做啥?」
周雙雙用那雙杏眼望著他,顯然是有點心動。
於是荀翊拿出自己的寶貝小銅鏡,爪子在上面劃拉了「顧奚亭」三個字。
淺色的光芒凝成朦朧的雲霧,一團一團漸漸散開。
洗完澡的顧奚亭短髮凌亂,還在滴水,他剛穿上內褲,正彎腰穿褲子,忽然察覺到有點兒異樣。
他看向某一處,眉目凜冽。
荀翊「啪」地一聲關掉小鏡子,鬍子都有點發抖。
怎麼肥四!!!
這樣顧少君都能發現!
而旁邊的周雙雙臉頰燙紅,滿腦子都是剛剛鏡面里,少年撩人的腹肌,流暢的腰線……
「雙雙老大你怎麼流鼻血啦!」荀翊忽然豎起耳朵,跳了起來。
啊啊啊!!!
周雙雙捂著鼻子站起來,光著腳跑回自己的臥室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