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保護
第二天上午十點。
凌越集團頂層，首席談判官獨立辦公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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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然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無糖黑咖。
電腦桌面上彈出一份法務部的緊急通報：
今晨八點，傅氏集團技術部副總監主動投案，承認是其個人失誤導緻密鑰丟失，將數據泄露事件全盤攬下。傅寒深親自簽署三千萬連帶擔保，傅曉曉已於半小時前被取保候審，無罪釋放。
荒唐。
黎安然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底只剩下一片涼薄。
丟出下屬頂罪，砸重金買斷人證，傅寒深為了護住他的好妹妹，當真連傅氏的名聲和底線都棄之不顧。
內線電話響起，厲時越沉穩的嗓音傳來：「看見通報了？」
「看見了。」黎安然語氣毫無波瀾。
「不用急，副總監的海外帳戶昨天剛進帳兩百萬，流水已經截獲。」厲時越在電話那頭淡然開口，「頂罪的把戲撐不過四十八小時。今晚有個跨國併購前置談判，我讓司機十一點去接你。」
「好。」
黎安然掛斷電話，拉開抽屜，目光落在了一張幼兒園接送卡上。
那是傅長安就讀的德英私立幼兒園。
昨天在醫院，傅長安那副被嬌縱成惡犬的嘴臉歷歷在目。
可昨夜合上眼，腦海里卻全是這孩子襁褓中的模樣。
早產兩個月，在保溫箱裡住了整整四十天，她整夜守在外面，熬得雙眼通紅，生怕他挺不過來。
他才五歲。
心智未定，如果繼續留在傅寒深和傅曉曉身邊，往後只會被教成下一個傅曉曉。
如果真是一棵長歪的苗子，拔出來重新修剪，還能不能救？
黎安然按了按太陽穴，將接送卡揣進風衣口袋，拿起車鑰匙下了樓。
十點四十分，德英私立幼兒園。
此時正是大課間活動時間，中班的孩子們都在草坪上玩耍。
黎安然剛走到戶外遊樂區外圍的柵欄邊，一陣尖銳刺耳的哭鬧聲便順著風灌入耳中。
「你就是個沒有爸爸媽媽的野種！」
「這是我姑姑從冰島帶回來的絕版樂高，你摸髒了，你賠得起嗎？！」
黎安然腳步一滯，視線穿過人群。
滑梯下方的沙坑旁，五個男孩正圍成一圈。
為首的正是傅長安。
他手裡攥著一把塑料鏟子，氣焰囂張地指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四歲左右，梳著兩根羊角辮，穿著鵝黃色的毛線背心，懷裡緊緊抱著用積木搭成的一座小城堡。
她小臉煞白，大眼睛裡含著眼淚，嘴唇咬得發紫，卻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不撒手。
「我沒摸你的樂高……這是我自己搭的，給叔叔的生日禮物……」小女孩的聲音細弱顫抖。
「誰要聽你狡辯！」
傅長安滿臉戾氣，那副蠻橫跋扈的模樣與平日裡依偎在傅曉曉身邊的姿態如出一轍。
他抬起腳，狠狠一腳踩碎了地上的積木城堡，塑料碎片崩落一地。
不僅如此，他更是揚起手裡的塑料鏟，盛滿沙子，直接兜頭朝著小女孩的眼睛潑了過去！
「哇！」
沙子灌進眼睛，小女孩疼得趴在地上放聲大哭。
周圍的幾個跟班不僅沒拉架，反而跟著拍手鬨笑。
不遠處的兩個年輕帶班老師站在樹蔭下低頭看手機，聽到哭聲只是皺了皺眉，卻根本不敢上前制止誰都知道傅長安是傅氏集團的太子爺，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園長都得供著。
黎安然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這就是她懷胎十月、拼掉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
恃強凌弱，滿口污言穢語，把踐踏別人的尊嚴當成取樂的資本！
那僅存的一絲母性猶豫，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黎安然大步衝進柵欄門，一把推開擋路的保育員，徑直走到沙坑前。
她一把攥住傅長安再次揚起鏟子的手腕，厲聲喝道：「傅長安！你在幹什麼？！」
傅長安手腕被捏得生疼，剛想破口大罵，抬頭對上黎安然冰冷的雙眼，頓時嚇了一跳。
但僅僅愣了一秒，他臉上的怯意就變成了濃濃的厭惡。
「壞女人！你放開我！」傅長安用力掙扎，抬腳就往黎安然的腿上踢，「你不是不要我了嗎？你不是不管我了嗎？你憑什麼管我！」
黎安然穩穩避開，順勢奪下他手中的鏟子扔在地上，單手扣住他的肩膀將他轉過來，面對著地上哭泣的小女孩。
「向她道歉。」黎安然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不道！」傅長安扯著嗓子嚎叫，面目猙獰，「她是個沒有爸媽的窮酸野種！曉曉姑姑說了，傅家是最大的，在江城我想打誰就打誰！你敢碰我，等我爸爸來了，打死你！」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炸開。
操場上所有的喧鬧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傅長安被打得偏過頭去，白嫩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五道通紅的指印。
他整個人被打懵了，長這麼大，傅寒深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捨得動過他。
「這一巴掌，打你顛倒黑白，沒有教養。」
黎安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再無半點溫度：「生你養你五年，我教你仁義禮智，你全當了耳旁風。既然傅家教不出人樣，我今天就親自教你做人的規矩。」
「道歉！」
傅長安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坐在地上瘋狂蹬腿：「你打我！你這個惡毒女人！你不是我媽媽，曉曉姑姑才是我媽媽！爸爸！爸爸救我啊！」
「黎安然！你給我住手！」
校門口猛然傳來一聲暴喝。
傅寒深風塵僕僕地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剛剛被取保候審、滿臉虛弱的傅曉曉。
看到倒在地上撒潑打滾、半邊臉紅腫的傅長安，傅寒深眼角青筋暴跳，快步衝上前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
「爸爸！她打我！壞女人打我！」傅長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摟住傅寒深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她關起來，讓警察把她抓走！」
傅曉曉也連忙撲上前，眼淚說掉就掉：「安然姐，你怎麼能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下這麼重的手？長安他是你的親生骨肉啊！你就算恨我，沖我來就是了，為什麼要折磨孩子！」
「你閉嘴。」黎安然冷眼掃過傅曉曉，「這裡輪不到一個商業間諜開口。」
「黎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