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教壞的孩子
傅寒深護住兩人，目光森冷地盯著她，語氣森然：
「曉曉的事情是公司誤判，你少在這血口噴人！你簽了協議分居，跑出家門鬧騰也就算了，現在居然跑到學校來虐待長安？你是不是瘋了！」
「我虐待他？」
黎安然指著地上還在抽泣的小女孩，以及那一地被踩碎的積木碎片：「他把沙子往別的小朋友眼睛裡揚，嘴裡罵著下流惡毒的髒話，踩碎別人的心血。傅寒深，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傅家家教？」
傅寒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抽泣的小女孩，眉頭微皺，隨即不以為意地移開視線：
「小孩子之間打鬧玩耍，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擦破點皮我賠錢就是了，值得你當眾扇長安耳光？你到底是在教孩子，還是借題發揮，發泄你對我的不滿？！」
「打鬧？」黎安然怒極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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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透頂的荒唐。
根子已經從最上面爛透了，她竟然還妄想能把果子掰正。
「你放心，從今往後，我黎安然沒有這個兒子。」
黎安然冷冷退後一步，目光徹底掠過這父子三人：「你們傅家願意養出個什麼禍害，與我再無半點瓜葛。」
說完，她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蹲下身，從包里拿出無菌濕巾，小心翼翼地幫地上的小女孩擦拭眼眶周圍的沙礫。
「疼不疼？阿姨帶你去醫務室洗洗眼睛好不好？」黎安然的聲音放得極輕，與方才的凌厲判若兩人。
小女孩抽了抽鼻子，眼眶紅紅的，小手卻懂事地抓住了黎安然的風衣衣角：「不……不疼了。謝謝阿姨……」
「裝什麼慈母。」
傅寒深在身後冷笑一聲，抱著傅長安站起身：「黎安然，別以為你傍上厲時越就能翻天。我已經跟幾個大股東達成了協議，下周海外能源的競標，傅氏勢在必得。你現在回頭，把離婚協議撤了，給曉曉道個歉，我還能看在長安的面子上既往不咎。」
黎安然甚至懶得回頭。
就在這時，校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三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直接衝破了幼兒園的警戒道閘，橫衝直撞地停在操場跑道邊！
車門齊刷刷打開，十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魁梧保鏢迅速散開，封鎖了整個操場的所有出口。
中間那輛邁巴赫的后座上，厲時越邁著長腿走下車。
他身形修長挺拔，一身剪裁極盡考究的冷灰定製西裝，臉上覆著一層令人膽寒的冰霜。
看到來人，地上的小女孩眼睛猛地一亮，委屈瞬間決堤，帶著哭腔大喊：
「小叔叔！」
厲時越快步走來，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積木，以及女孩紅腫滿是淚痕的雙眼，周身的氣壓驟降到冰點。
他脫下西裝外套將小女孩穩穩裹住抱在懷裡，抬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嗓音低沉卻壓抑著滔天的暴怒：
「暖暖，誰幹的？」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怯生生地指向了傅寒深懷裡的傅長安。
厲時越緩緩抬眸，森冷的目光越過虛空，如利刃般釘死在傅寒深那張瞬間煞白的臉上。
「傅總，你剛才說，打算賠多少錢？」三天。
從鹿遙掛斷傅仰的電話，徹底拉黑傅家所有的聯繫方式算起，整整過去了七十二個小時。
市一院婦產科的病床空了。
鹿遙辦完出院手續，換上了唐果買來的灰色西裝外套。
衣服很合身，只是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小腹深處的抽痛已經減輕，但走得急了，額頭還是會冒出一層薄汗。
手裡的舊手機在掌心裡嗡嗡震動。
鹿遙劃開接聽鍵。
聽筒剛貼到耳邊，唐果沙啞得幾乎變調的聲音立刻砸了過來：
「遙遙，你辦完出院了嗎？千萬別回半山別墅，也先別回老宅！」
唐果連著咳嗽了好幾聲，背景音里吵得像菜市場，隱約還能聽到摔文件夾的啪啪聲，以及幾個中年男人扯著嗓子爭吵的動靜。
「果果，你在鹿氏大樓？」
鹿遙一邊往醫院大門走，一邊低聲問。
「我不在這兒還能去哪兒？我再不來替你鎮著，這幫老吸血鬼能把你的辦公室給砸了！」
唐果猛灌了一大口水，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傅仰那個畜生動手了。真他媽絕，一點活路都不給人留！」
鹿遙腳步沒停，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具體什麼情況？」
「三個大單子，今天上午十點，全部撤了！」
唐果的聲音都在發顫，氣得胸口不住起伏：
「城北舊城改造項目的建材供應合同，宏盛貿易的年度採購協議，還有咱們跟南洋那邊談了半年的外貿大單，全被單方面撕了！對方寧可賠付合同違約金，也必須立刻解除合作！」
鹿遙彎腰坐進計程車後排，報了鹿氏集團的大廈地址。
車子平穩起步，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中。
鹿遙靠在椅背上，握著手機的指節慢慢收緊。
「宏盛的陳總怎麼說？」
「能怎麼說？我親自跑去宏盛堵他，他在辦公室喝茶，連門都沒讓我進！」
唐果咬碎了後槽牙：
「他身邊的秘書私底下跟我透了底，原話是：『唐小姐，不是我們不講信義，傅氏法務部一大早就把函件送到了集團董事長的桌上，傅少發了話，海城這片地界，誰要是再接鹿氏的單子，傅氏旗下的所有供應鏈立刻切斷合作。大家都要吃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鹿遙神色平靜，車窗外倒退的街景映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裡。
傅仰行事的風格，她太清楚了。
高傲，自大，容不得別人半點忤逆。
在傅仰眼裡，鹿遙就是寄生在傅家身上的藤蔓。
只要他輕輕動一動手指，把陽光和水分掐斷，鹿遙就會像狗一樣乖乖爬回去認錯求饒。
以前每一次鬧彆扭，傅仰都是用這種手段。
鹿遙退讓一次，傅仰就變本加厲一次。
「銀行那邊呢？」鹿遙問。
電話那頭，唐果的呼吸更沉重了。
「海城商業銀行的王行長，剛才親自給財務總監打電話。」
「之前批下來的三千萬過橋貸款，審批流程在最後一環被緊急叫停了。」
「不僅新貸款拿不到，王行長還拿出一份補充協議，要求鹿氏在三個工作日內，把上季度借貸的兩千兩百萬流動資金全額歸還！如果不還，立刻申請財產保全，查封鹿氏名下所有的抵押廠房和地皮！」
抽貸。
這是要把鹿氏往懸崖底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