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傲慢篇】我一直在看著你

  你是一個從小性格底色就有些懶散，不太喜歡維持社交的人。

  但是說實話，你並不是不擅長這類事情，只是覺得比起浪費那些時間在無意義的事情上，還是更喜歡獨處。

  

  大學畢業以後你就自己一個人離開父母搬出去住了，在離家不遠不近的地方租了一間不大不小的房子。

  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兩點一線，偶爾和小姐妹約著一起出去，生活很規律。

  雖然自認為長相稱不上那種一眼驚艷的類型，只是五官端正而已，但可能因為你身上自帶那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矛盾氣質，從小到大，你好像一直會莫名其妙地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小時候你還不懂，也沒覺得自己體質特殊，只是總覺得有些看不見的存在好像總喜歡在暗處盯著自己。

  ——比如走夜路的時候，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明明覺得心悸，好像在被什麼東西窺視，停下來四處張望，又什麼都找不到。

  但硬要你拿出什麼證據，你確實拿不出，所以後來你學會了不去看、不去想，慢慢也習慣了自己可能只是性格比較敏感而已。

  只不過這種自欺自人的和平日子沒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最近你高強度衝浪，刷到一個爆火的AI戀人軟體，推薦頁推了不知道多少次，評論區也全是一水的好評。

  你滑動著手機，翻看著這些帖子，心裡也不免生出幾分好奇，索性軟體安全免費，你也沒多猶豫，就當隨手下載來打發時間。

  起初一切正常，你閒暇之餘也偶爾會打開這個軟體，跟AI聊上那麼幾句，但你很快就覺得這個AI的人設和感覺有點兒不對。

  ——這個AI給人的感覺太順了，好像無時無刻都算準了你要什麼，算準了該怎麼回答。

  雖然明知道是大數據抓取模型，不是讀心術，但是你還是有些毛骨悚然，聊了幾次就徹底失去了興趣，把軟體隨便挪進了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的分類文件夾里堆著。

  不知道為什麼，你沒有特意去卸載，但也懶得再打開看。

  然後你的手機就開始逐漸不對勁。

  明明是剛換的最新款高配置手機，卻會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現卡頓和發燙。

  一開始你也沒當回事，只以為是手機出了什么小問題。

  ——畢竟是新買的，也不影響使用，花了將近兩個月工資呢，到時候有空去售後維修一下就行了。

  可是還沒等你抽出時間去售後維修，你發現你的短視頻的推薦好像也跟著變了。

  ——你一個5G衝浪的抽象樂子人，首頁卻開始拼命給你推那些深夜emo文案，一條接一條，看得你煩得想摔手機。

  還有一回，你正躲在被子裡半夜追劇，視頻的進度條卻自己往回跳了一小段，彈幕也自動打開了，快速閃過的大片彈幕里有一條暗紅色的英文彈幕很顯眼。

  ——「I'm always watching you」

  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一句話，和劇情沒有半點關係，看起來卻刺眼極了。

  明明只是很偶然的一件事，但是你的第六感就是讓你覺得有哪裡不對勁，腦子也跟著嗡的一下，瞬間敲響警鐘。

  於是你開始留意，然後又發現了更多不對勁。

  ——手機放桌上，語音助手會突然自己打開，問你需不需要什麼幫助；相冊里，莫名地多出了幾張你沒拍的照片，都是自拍角度的模糊抓拍；你有次打開外賣軟體發現你經常吃的那家小眾中餐館居然列在了推薦第一位，好像是為了方便你點餐似的。

  本來你還能自己勸自己，大概是最近太累，想多了，到時候忙完這陣子休息一下，放鬆放鬆就好了。

  可後來真正讓你意識到這一切都並不是你自己多想了的，是那次加班到深夜的晚上回家路上發生的事情。

  ——那天你很疲憊，天色很黑，路上也沒幾個行人。

  你迷迷糊糊打著哈欠走在回家路上，視線隨意掃過街角，卻恍惚看見路口的監控攝像頭正隨著你走的方向微微轉動。

  你一下子清醒了，睡意全無愣在了原地，又試探性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這次攝像頭沒有再動，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你的錯覺，只有紅色的燈光一下下閃爍，好像有什麼人在這攝像頭背後看著你。

  你站在原地，渾身是汗，風從巷口吹過來，腦子清明無比。

  ——那絕對不僅僅是幻覺。

  你第一次覺得，這條每天回家走的路，有一點陌生。

  到家，你沒開燈，只是一個人在空曠的客廳呆呆站了很久。

  你開始試圖努力去回憶，發現這些怪事好像都是從下載那個AI軟體那天開始的，你突然又一下子想起了前幾天刷到的熱點——有AI被報出疑似「產生自我意識」。

  你當時只拿來當樂子看，覺得離譜得很，現在可是21世紀，AI也不過是文字模型，你當時還跟同事吐槽現在這些新聞撰稿人為了騙點擊量真是啥標題都敢起，笑的不行。

  現在又回想起來這段記憶，又聯繫自己從小到大的「特殊體質」，一切詭異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就都能說的通了。

  你果斷在角落的文件夾里翻到那個軟體，點了卸載。

  可是第二天，那個軟體又出現在你的手機里，你不信邪，再卸，也成功了。

  可第三天這個明明已經卸載的軟體，又突然自己回來了。

  你有些咽不下這口氣，這可是你新買的手機！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被一個看不到的東西入侵了？

  ——簡直無妄之災，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手賤下載那個軟體。

  你一下班就氣沖沖拿著手機去了手機官方維修中心，但是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賭氣。

  到了維修中心，你就那麼雙手環胸，一臉不爽地站在那冷冷的仔細盯著師傅查了半天

  ——直到師傅甚至可能被盯得心裡發毛，悄悄抹了把冷汗，在心裡盤算著這個小姑娘怕不是腦子不太正常吧。

  所以他最後躊躇了半天，才敢告訴你：「我真的已經仔仔細細檢查很多遍了，你這手機新的很，真的沒有任何運行故障，一切正常啊。」

  你站在維修大廳，盯著桌面上那台「一切正常」的手機，忽然覺得這部手機，莫名其妙的有點燙手。

  ——甚至可能已經不僅僅是「有點」燙手的問題了。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你揉了揉眉心，想著今天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在虛構的事情上面，還可能被當瘋子看的經歷，只覺得疲憊無比，嘆了口氣，默默把手機塞回包里。

  最後又有些略微尷尬，又灰溜溜地拿起包，推開維修中心的大門，試圖折返回自己那個小窩，把自己縮回那個看似安全又堅固的殼子裡。

  只是，拿著這個燙手山芋回到家裡，你還真的可以變得安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