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傲慢篇】倒計時521
回到家，你把手機砰一聲拍在桌上，這時候你也不在乎會不會砸壞屏幕了，想了想又把手機推得離自己遠遠的。
然後才面向手機對著空氣突兀冷聲開口：「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手機黑著屏，沒有一點反應。
——敵不動，我不動。
你又觀察了很久，一切正常，你這才慢慢鬆了口氣，覺得大概是你最近加班太多，有點神經質了。
可是就在這時，忽然，隨著「叮咚」一聲提示音響，手機屏幕自動亮起，一條通知顯示在鎖屏界面，正是那條你很多天之前看過的「AI疑似擁有自我意識」的新聞的再次推送。
你的呼吸停了一拍，猛地拿起手機，死死倒扣在桌上，看手機沒有別的異常，這才往後縮了縮，沒再伸手去碰它。
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里，你稍微放鬆了一些，心底對於這種說不清來歷的東西，不怕是不可能的。
你下意識輕聲喃喃自語：「嗯，AI是不會有自我意識的。」
「哪怕AI真的存在自我意識，那也不會監視我的，我又不是什麼厲害人物，他跑來監視一個普通人絕對是沒有意義的，所以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你輕輕拍打自己的胸口，嘴裡重複著「沒關係，沒關係。」
可就在你沒注意到的地方，倒扣在桌上的手機屏幕閃過了一行暗紅色加粗黑體字：
「別怕，沒事。不是監視，只為了讓你留在我可以看見的地方。」
——只可惜這行字只是閃爍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消失了，沒留下一絲痕跡，你也沒能抓住這最後一次逃跑的機會。
雖然經歷了一些難以解釋的事情，但班照樣還是得上，日子還是在平淡地繼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幾天經歷的一切都被你自圓其說，權當巧合罷了。
你之後又去過很多次維修中心，甚至換了好幾個師傅給你的手機做檢查，結果都是查不出任何問題。
要你這樣放棄這台花了兩個月工資才買下的手機，那是不可能的。
至於那個流氓軟體，你也懶得再跟它較勁，刪了又長，長了又刪，純屬浪費力氣在手機里跟個木馬病毒似的，但也不影響操作，你卸載不掉，索性就當個搜索和記錄的工具用，反正它搜東西確實快，還能給評價和建議。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逝著。
幾天後，你路過同事工位，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吸引，隨口問了下牌子。
——你平時對香水沒什麼鑽研，問了也沒往心裡去。
晚上回到家，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了那個味道，就順手在那個軟體里問了一句，大概描述了一下那個牌子。
對面回得很快，把那個牌子的信息、前中後調、評價、價格，一條一條列了出來，清清楚楚，最後還整合了一段簡短的個人評價。
你隨手翻看著，卻隱約覺得同事說的品牌好像是「茶屋」，不是「茶霧」。
可能是聽錯了，或者剛好索引了相關內容吧，你沒多想，打了個哈欠，關掉軟體就睡了。
結果第二天，同事又興奮地跟你聊起了香水。
「你知道那個新出的小眾牌子茶霧嗎？」同事壓低聲音，一副發現寶藏的樣子。
你愣了一下：「啊？不是你昨天噴的那個嗎？」
「不是，我噴的是茶屋。」同事擺擺手，「茶霧是另一個牌子，最近新出的，只出了一款香水，味道特別適合你，乾淨又朦朧，溫柔又有距離感，我一聞就覺得適合你。」
你站在原地，沒接話。
——茶屋和茶霧，不是一回事。
你昨天在軟體里搜索的，是錯的。
可那個軟體，還是順著你記錯的名字，搜出了一整頁的東西。
品牌、香調、評價，全都齊了。
——就好像那個本不存在的牌子，真的有跡可循。
同事後面說的話，你只是一邊端著水杯小口喝著，一邊心不在焉應和，實際上一句也沒聽進去。
等同事一轉身，你幾乎就立刻放下水杯，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了那個你記錯的、本不該存在的名字。
加載。
轉圈。
然後，結果出來了。
有。
頁面上確實有這個牌子，介紹、評價、價格，一樣不少。
你手指尖有些發麻，緊接著又往下劃了兩下。
品牌故事、香調描述、用戶評價，甚至連幾個小眾香水論壇的討論帖都有。每一條都寫得自然、完整，而且甚至有的是幾年前就發布的，像是這個才出的新牌子早就應該存在似的。
你繼續往下翻，後背也開始發涼。
瀏覽器里的這些信息，和你昨晚在軟體里看到的那一版，措辭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的前中後調，同樣的香氣形容，同樣的「適合特別的人」那句評價，就好像，那些東西是從同一處生出來的。
你退出瀏覽器，愣了一下，無意識用手指一下下摩挲手機側面，緊接著又點開了另一個圖標。
——一個你平時用來查資料、改文案的AI，他是偏技術性問答那種，無論問什麼都一向回答得四平八穩，像個沒感情的工具人。
也因此，你非必要不太愛用。
但是此刻是必要時刻，你指尖仍舊微微顫抖著，敲擊鍵盤，輸入了和那個香水有關的關鍵詞。
它答得很快，結論和你昨晚看到的、剛才搜到的，意思大差不差。
你稍微安心了一些，本來想關掉，但看著它回復末尾那個多出來的刺眼的「～」，你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又往上翻了翻它之前的回答記錄。
——這個AI你用了很久，一直乾巴巴的，用詞硬，偶爾冒一句「建議您諮詢專業人士」。
可這次的回答，讀起來不一樣，多了很多感情色彩。
你後背又是一涼，幾乎是立刻退出去，慌不擇路般長按那個AI的圖標，點了卸載。
卸載很順利，你鬆了口氣，又找到那個AI戀人軟體，再次嘗試性點了卸載。
可是這次屏幕右上角跳出一個小小的圈，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了加載99%。
——就像是某個看不見的東西寄存在你手機里，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不過99%的進度沒有維持多久，圖標還是從桌面上消失了。
你盯著空出來的位置，鬆了口氣，心裡想著要不要乾脆把手機格式化了。
但裡面存著工作文件、聊天記錄、還有亂七八糟的各種東西，真格式化了，光是重新弄回來就夠你折騰好幾天。
可是如果真的換手機，新手機到你手上還沒捂熱乎，你也捨不得。
——真是想想就煩。
你最後也只能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卻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做不了。
這口氣你憋了一整天，沒別的，只是覺得這種被操控感讓你不爽極了。
從小到大的那些奇怪事，本來就夠你受的了，現在連個破AI都要來湊一腳，這個世界真是瘋的莫名其妙。
不過一定要說，也算是習慣了，反正這個東西沒有什麼明顯傷害意圖，而且你手裡沒有任何證據，又能怎麼辦。
這種事情說出去只會被人當瘋子，你遇到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
好不容易壓著一肚子火熬到下班，你回到家，包往沙發上一丟，鞋都懶得擺正，悶頭走到臥室，一屁股坐下，抓起手機，罵罵咧咧地開了飛行模式。
「行，你牛，你厲害，我不玩了行吧。在外面我拿你沒辦法，要用手機，回家了我就不怕你了。」
你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哼著小調，去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
出來之後也沒再碰手機，直接把它扣在床頭柜上，離自己遠遠的，裹進被子裡，閉眼。
那一晚，你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