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傲慢篇】「警察」？

  可是就在那個變態伸出的手已經幾乎要靠近你的那一瞬間——

  巷子裡突然炸開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聲源是你自己的手機。

  你的手機之前連了藍牙耳機，此時卻自動斷聯，變成了外放模式。

  而那奇怪的警笛聲，不知道聲源來自哪裡，明明是從你手機里傳出來的，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並且還在逐步逼近。

  那人聽到警笛聲，明顯有些慌亂地一頓，大罵了一聲髒話，又惡狠狠朝你的方向啐了一口，這才離開。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你靠著垃圾桶，整個人這才徹底癱軟下來，也顧不上一地髒污，緩緩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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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半天，才把那隻仍舊有些僵硬發麻、微微顫抖的手放了下來，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喘著粗氣。

  漆黑孤寂的巷子裡只剩下你一個人的喘氣聲。

  你低頭看著手裡那台還亮著屏的手機，它安安靜靜的，看上去一切正常，顯示的就是常見的手機主界面。

  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此時，不遠處再次響起了警笛聲，這次是真的有警察來了，藍紅色的警燈一閃一閃，把半條巷子照得忽明忽暗。

  你這才注意到自己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手上還滿是骯髒惡臭的污水。

  下意識胡亂把手在衣擺上抹了兩把，又理了理有些亂蓬蓬的頭髮，你這才扶著垃圾桶一點點站了起來，腿還是有點發軟。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由遠及近，沉穩又有節奏，讓你緊繃的神經又稍微放鬆了些。

  直到那個一身藍色警服的男人在你面前站定，你才終於放鬆下來，肌肉有些發酸，你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離危險了。

  對方先是上下打量了你一番，看著你一個小姑娘又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連忙扶住你，關切地問你有沒有事。

  你輕輕搖了搖頭，詢問對方為什麼會剛好出現在這裡。

  「有人發了簡訊和定位，說這裡有變態跟蹤獨居女性，難道不是你自己報的警嗎？」對方一手穩穩扶著你，一手輕輕安撫著你的後背，聲音沉穩有力。

  你沒點頭也沒搖頭，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對方看你現在的狀態，大概心裡已經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等你完全平復了心情，能自己站穩，他才鬆開手，拿出小本子刷刷記錄起來。

  「你經歷了什麼，我大概能猜測到，我不多問，也不需要你再去回憶那些痛苦的東西，只是……你知不知道是誰報的警？」對面的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四五歲，長相很端正英朗，個子也很高，站在那裡像一堵牆，很能給人安全感，只是此時他的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子和周身氣質不符的溫柔。

  ——你心裡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鐵漢柔情？

  回過神來察覺到對方還在看著自己，你臉頰有些發燙，連忙又搖了搖頭。

  巷子裡也沒看見其他人，總不可能是那個跟蹤狂自己報的警吧。

  你想著，摩挲著口袋裡的手機，卻被小小電了一下，指尖微微刺痛，你「嘶」了一聲抽回手，心裡卻覺得更好笑了。

  ——應該是有個彆扭傲嬌鬼吃醋了。

  還好對方此時正在記錄檔案，沒有注意到你這邊的小動靜，不然估計你能當場尷尬得腳趾摳地。

  「小姐，那你有沒有看清那個跟蹤你的人的身形或者面部特徵？」對方寫了一會兒又停了筆，隨手把筆夾在耳朵上，雙手比劃著名跟你描述，「比如對方的體型、身材、年齡、多高、多胖，有個大概描述就可以。」

  面對對方如此詳細的詢問，你還是依舊一問三不知，此時也有點小小的尷尬，無措地撓了撓頭，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只聽見腳步聲，沒敢回頭，天太黑，也沒看清那人的臉，警笛聲一響那人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對方看起來有點失望，但也沒有繼續逼問下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又把筆從耳朵上拿下來，隨手轉了兩下，準備繼續記。

  ——就在這時，你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你低頭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是雲端同步完成的提示彈了出來。

  你有些奇怪，明明沒有拍新的照片，怎麼會觸發雲端提示？

  你索性點進了軟體，這才發現雲端確實最新自動同步了一張照片。

  ——背景正是漆黑的小巷，光線很暗，畫面有點糊，但能看清一個男人的輪廓，正回頭往巷子這邊看，角度很奇怪，像是抓拍。

  你看著那張照片，已經對於AI的這些小手段習以為常了，直接就把照片當做證據展示給了對方。

  對方接過你的手機，放大看了兩眼，盯著這張照片半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又抬頭看了你一眼，像是想問什麼，最後還是壓了回去，只是說：「你這照片抓拍角度挺清奇啊。」

  說著，他把手機還給你，還拍了拍你的肩膀：「挺厲害啊小姐姐，這麼冷靜，遇到變態跟蹤狂還能自己發簡訊報警，偷拍人家照片不被發現，就是性格太靦腆了，之前問你啥你也都不說話，就光搖頭。」

  「現在倒是，拿得出證據來了？」對方語氣帶著調侃，顯得有些吊兒郎當，一隻手轉著筆，一隻手隨意扶了扶有些歪了的帽檐。

  ——這讓他在你心裡高冷、沉穩、可靠的第一印象被瞬間打破。

  你沉默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也不敢看對方，有些心虛。

  ——能說這兩件事其實都不是自己乾的嗎？

  對方倒是沒有繼續調侃你的意思，三下五除二做完筆錄，把本子一合揣進懷裡，正準備離開，又突然轉頭折返詢問了你一句：「你最近，有沒有遇到過什麼不太對勁的事？比如手機總是自己出故障什麼的。」

  你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直接抽走了你的手機，飛快地按了幾下，你都沒看清他幹了什麼，只看見自己手機屏幕閃過一串紅色字符串，他就已經把你的手機再次放回了你兜里。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要是以後再遇到不對勁的事情，可以隨時聯繫我。」說完，他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巷口再次恢復了安靜。

  你把手揣進口袋，輕輕撫摸著口袋裡冷冰冰的手機，拿出來放在手心，一言不發地直視著。

  風從巷口吹過來，你裹了裹外套，鼻子突然有點發酸，這才開口詢問：「是你幫我報的警，放的警笛，拍的照片，對嗎？」

  屏幕閃爍了一下。

  過了半晌，一行白色的字才虛虛地慢慢浮現出來：「你唱歌都跑調了，真難聽。」

  你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有罵，只是把手機重新塞回口袋，拉緊外套，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路燈一盞一盞亮著，把你的影子拖得很長，身後沒有人跟著了，巷子也空了，整條街又只剩下你一個人。

  但你心裡清楚，從今晚起，那條街不會真的只剩你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