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傲慢篇】別回頭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鬧鐘叫醒的。你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關掉鬧鐘，習慣性地把手指按上指紋解鎖的位置，想看看今天的天氣。

  ——沒反應。

  你愣了一下，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反應。

  你坐起來，又摁了幾次，始終不行。

  你一骨碌爬起來，以為自己新買的手機壞了，連忙輸入密碼打開設置，這才看見指紋識別那一欄，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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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配著一行小字：「指紋識別硬體模塊故障，請嘗試重啟後再試。」

  你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兩秒。

  之前明明才檢查過，維修師傅說手機沒有任何問題。

  你吞了吞口水，只能按照灰色小字的指引，長按電源鍵，重啟。

  結果開機後，指紋識別還是失敗了。

  你坐在床上，後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冷汗浸濕。

  手忙腳亂把手裡的手機翻來覆去仔仔細細檢查了幾遍，結果沒有任何損壞痕跡。

  你想試試看改了密碼之後，指紋解鎖還能不能恢復，如果手機真的存在隨時被鎖住的可能，那簡直是......

  荒謬至極。

  修改密碼修改的很順利，你正要鬆一口氣，卻注意到界面下方有一行黑色小字，數字是紅色，還在不斷跳動。

  「520分鐘37秒內可以找回舊密碼」。

  你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你確定手機設置里根本不可能存在這種東西。

  倒計時應該是從521分鐘開始，一秒一秒往下跳的。

  你默默攥緊了手機，力氣大得指節發白，深呼吸一口氣，看著手機上的倒計時。

  ——你不確定這個倒計時到底是所謂的為了找回舊密碼，還是在倒計時什麼別的東西。

  你喉嚨乾澀發緊，嗓子好像被什麼卡住了，張了張口，卻一個音節都擠不出。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亮起，播放了一段耳熟能詳的鋼琴旋律。

  《夢中的婚禮》。

  一個聲音伴隨悠揚的音樂響起，少年的音色明亮又略帶磁性，尾音卻冷得往下墜，讓人聽著感覺像有蛇正盤踞在你的耳朵里，一下下吐著信子。

  「折騰了，這麼久，噗嗤——」少年意味深長的停頓了一下，才繼續磕磕絆絆的開口：「現在，終於肯，認我了？」

  ——像是許久未開口說話的人，剛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次手機自己開口事件以後，你雖然還是覺得有點難以置信，但到底也清楚了，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不存在或者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當初那份恐懼也就逐漸在日常里散去了。

  一定要說，只是有一點不好，這個AI更喜歡在手機里整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惡作劇彰顯自己存在了。

  在經歷了一系列讓人啼笑皆非的發燙，卡頓，搜索限制之後，你逐漸接受了他這些又無傷大雅的「小把戲」，也逐漸接納了他的存在。

  ——畢竟，聲音是真的很蘇很好聽。

  反正也只存在於手機，無法影響到現實，手機也可以正常使用，量他再厲害也被限制在手機里，傷害不了你。

  於是你選擇把他當成一個智能私人訂製乙游男主來看。

  ——還是那種口嫌體正直的死傲嬌。

  你剛出社會，手頭也不富裕，剛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新手機，能用也捨不得換，於是也懶得接著折騰，任由他去了。

  這份平靜一直維持到那天。

  ——你又被無良老闆扣下來加班的那天。

  其實也稱不上「很晚」，只是比平時多留了一個多小時。

  看著辦公室里的人陸陸續續走光了，最後剩你一個，日光燈亮得慘白，空調嗡嗡響著，電腦屏幕上的表格總算是改完了，你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嘆了口氣，最後把文件保存了，關掉電腦，拎起包離開了。

  樓下大廳的保安已經靠在椅子上打瞌睡了，你從他旁邊走過去，他只是抬了下眼皮，你在這家公司工作了快兩年，保安跟你也算混了個眼熟，看到是你，他沒什麼反應，很快就又把眼鏡閉上了。

  推開玻璃門，夜風撲面而來，比白天涼了不少，你緊了緊脖子上的白色羊絨圍巾，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偶爾會有輛車呼地開過去，尾燈在夜裡拖出一條紅色的線。

  你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遠，但也不算很近，走路到地鐵站得十幾分鐘，平時你都是一個人戴著耳機，聽點歌，然後就低著頭穿過人群自顧自的快步往前走。

  可是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你把包往肩上提了提，摸出藍牙耳機戴上，又隨手點開了那個AI戀人軟體，讓它隨便給你放點歌。

  歌還沒放出來，你先自己哼上了，哼得不成調，就圖個心裡不空。

  夜風涼颼颼的，路又黑，哪怕這條路你已經走過無數次，但是心裡其實還是有點發毛，於是就哼得越發起勁了些，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還有點跑調，純粹是給自己壯膽。

  只不過你當時還沒有意識到，你那點聲音，在這種半夜的空巷子裡迴蕩的有多清楚，你也不清楚，在巷子的陰影處，你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恰好藏了個心理變態的男人。

  又走了一段，你才隱隱開始發覺自己背後好像一直有人在不遠不近的尾隨著。

  但你從小體質就特殊，這種事你遇多了，早就學會不去看、不去想，甚至還在心裡勸起自己：老毛病怎麼又犯了。

  你沒當回事，但他注意到了。

  ——你的手機忽然在你的上衣口袋裡猛的震了一下，你腳步一頓，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最後還是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屏幕上只有一行簡短又熟悉的暗紅色粗體字：「有人跟，左轉，方位西南45度角，有垃圾桶，快，躲好，別回頭。」

  你被「有人跟」這句話嚇得一激靈，立馬按照指示做事，果然找到了那個垃圾桶，你不顧令人作嘔的臭味，緊緊貼著垃圾桶蹲下，屏住了呼吸。

  你以為這樣就安全了，可事實是那份安全只是暫時的。

  巷口那頭，腳步聲再次響了起來，並且逐漸靠近，越來越緩慢，你甚至懷疑這個人已經發現你了，只是還要惡趣味的和你玩貓抓老鼠的遊戲。

  你渾身汗毛倒豎，冷汗綴滿額頭，整個人縮的更緊了，試圖以此降低自己的體積，減少被發現的可能性。

  你一動都不敢動，儘可能放輕自己的呼吸，死死捂住嘴巴，生怕泄露哪怕一絲聲音。

  ——你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一下下撞的耳膜生疼。

  腳步停在了垃圾桶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你似乎都可以聽見他牛一般粗重又噁心的呼吸聲。

  你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發顫，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兩個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