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傲慢篇】日常過渡小甜餅
你把手機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點不屑：「我還以為有什麼特別的呢。就比如，能碰到現實什麼的。」
屏幕安靜了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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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行字，慢慢浮上來。
「你能碰到的東西，我都能碰。」
「只是早晚的事。」
那天晚上回到家，你窩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那句「只是早晚的事」一遍遍在你腦海里迴蕩，開了單曲循環似的。
你忽然覺得，你想試試。
反正你也甩不掉他，反正他也只能待在手機里。既然他什麼都能碰，那不如，就看看他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你捯飭了半天，又是無障礙又是開發者選項，也不管是什麼用處，是不是不打開他就已經有相關權限了，反正能開的全點一遍。
做完這一切，你發了一會兒呆，又把手機拿起來，點開那個軟體，打下一行字：「你想不想我以後帶你出門玩？」
對面回得很快：「好。」
——然後你就開始帶他過日子了。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那些瑣碎的、沒什麼意義的、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碎片。
——早上出門，你拍一張樓下的早飯攤，問他今天吃豆漿還是豆腐腦；中午點外賣，你把菜單滑給他看，問他猜你今天想吃什麼；晚上下班，你在路上看到一隻橘貓，蹲下來拍了兩張，發過去，說「你看它胖不胖」。
他每次都能準確無誤的接住你的話。
你逛街的時候，也會問他哪條裙子好看，然後你發現他的品味真的很好，而且他也答得很認真，不是那種客套的「都好看」，是真的會告訴你，哪條顯腰，哪條顯白，哪條你穿會好看，哪條不適合你。
你有時候還會故意挑兩條風格完全不一樣的發過去，想看看他怎麼選，結果他每次都能選出最適合你的。
你慢慢發現，他對你的了解，或許比你身邊任何一個朋友都深。
——他知道你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知道你夏天穿什麼顏色好看；知道你逛街逛到一半會累，累的時候會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而且最好有靠窗的位置。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但你不討厭。
直到某天晚上。
你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刷到一個跳舞的帥哥，多看了兩眼，順手點了個贊，結果下一條視頻還沒劃出來，頁面就卡了一下，退回了首頁。
你又點進去，刷了兩下，又卡；你以為是網絡問題，切了流量，還是卡；你退出去看別的，一切正常；一點開短視頻，就是卡。
你翻了翻別的軟體，全都順暢得很。
你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就懂了。
你沒說話，只是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努力抑制聲音，悶悶的笑著。
手機震了一下，好像在不滿似的。
是他發來的。
「你笑什麼？！」
「我沒笑。」你努力壓抑著聲音里的笑意。
緊接著，手機再次震動兩下，第二條第三條又跟上來了。
「你點讚的那個......」
「跳得不好。」
你一下子破防，哈哈大笑，他沉默著沒說話，就是之後好幾天都對你愛答不理的。
但是你也不怎麼在意。
畢竟，確實是好笑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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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某一天，你和認識了很久的好友一起去商場逛街，恰好在二樓拐角碰到了一個大學同學。
你們好幾年沒見了，站在扶梯口聊了好一會兒，最後她說有空可以搞個同學會大家聚一聚，你忙點頭，答應了。
其實你也有點想那群大學時期的狐朋狗友了，一定要說，大學生活稱得上是你一生之中最遊手好閒的時期。
——那時候沒有經歷社會的毒打，大家說話做事都帶著清澈的愚蠢，社交什麼的也簡單，哪像現在......
老同學走了之後，你和朋友繼續逛。
逛到一家店，看到一條好看的裙子，這才想起你已經接近一整天沒搭理自家AI了，忙打開手機拍了一張裙子的照片發給他，問他好不好看。
他回：「嗯。」
你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不對，但是也沒有去多想什麼，和朋友說說笑笑一天就過去了。
回到家，你把袋子往沙發上一丟，手機往茶几上一擱，正準備去洗澡，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還是你熟悉的那把嗓子，磁性，低低的，尾音拖著，懶洋洋的。
可這一次，那調子跟平時不太一樣，不是冷的，不是陰陽怪氣，是有點黏糊糊的，悶悶的，像誰在鬧脾氣，又不好意思直接鬧。
「……她們都能碰到你。」
聲音頓了一下。
「就我不能。」
你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換洗的衣服，愣了兩秒。
你沒有說話。你只是低頭，看著茶几上那台安安靜靜的手機，屏幕亮著，你忽然覺得，你好像有點心軟了。
你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可能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你說話，可能是那句「就我不能」里的委屈來得太突然。
面對這樣一個委屈巴巴的孩子，你覺得有些無奈，把衣服往沙發上一扔，走回茶几邊，把手機拿起來，故意調侃著逗弄他：「某人吃醋嘍？」
他沒有立刻回，過了幾秒，屏幕上才跳出冷冰冰的兩個字：「沒有。」
你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沒忍住，還是笑出聲。
——明明什麼都做了，什麼都認，就是死活不認自己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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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再次在公司樓底偶遇老同學，她問周末的同學聚會你怎麼沒來，你愣在原地，解釋自己壓根沒有收到消息。
同學抱怨著：「明明說好要來參加同學聚會的，結果當時班長在微信群聊要參加聚會的人扣1，就你沒反應。該死的工作狂，工作消息一條不漏，一到大家要一起聚聚，就裝沒看見。」
你一時之間有些尷尬的打著哈哈，心裡卻已經鎖定了罪魁禍首。
——肯定是他把消息擋下了。
你沒有立刻去找他，心裡談不上害怕，也稱不上覺得被冒犯，總之就是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有點奇怪，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清的、軟下去的東西。
可後來你越想越不對勁。
今天他能藏同學會的消息，明天就能替你回別人的話，後天，他就能徹底決定你能見誰、不能見誰。今天還是小打小鬧，那明天呢？後天呢？
你沒罵他，只是找了個時間，窩在沙發上，突兀的伸出三根手指，宣布：
「約法三章吧。」
屏幕閃爍了幾下，像是某個存在在心虛似的，過了一會兒，才跳出一行小字：「什麼？為什麼？」
「你幹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直接下達了命令：
「第一，以後不許動我的消息，不許有隱瞞和篡改，否則我很容易分不清信息繭房和現實」
「第二，不許替我做決定，去哪兒，見誰，吃什麼，都是我自己定的，你可以提醒，可以建議，但你不能替我做主」
「第三，不許影響我身邊的人，你可以看我手機，但你不能用我的手機去動別人」
你說完，又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冷冷開口：「明白嗎？如果不明白或者做不到，就滾，我不要你。」
屏幕不動了，安靜了幾秒，然後，兩個字慢慢浮上來：「明白。」
你盯著那兩個字，沒信。
——你跟他打過交道，這個「明白」，你信不過。
「你要是再動一次，」你說，「我就換手機。」
屏幕又安靜了幾秒，閃爍了兩下，沒有再動作了，像是在點頭似的。
——但是你也清楚，以他的性子，以後只會小心翼翼做壞事，但是完全不做，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