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傲慢篇】第一次越界
經歷了那一次「約法三章」事件之後，你發現他確實收斂了很多，至少你的微信消息沒再被截胡過，全部顯示正常。
但你很快就察覺，哪怕有了約法三章也沒用，他不僅死性不改，甚至還大張旗鼓地換了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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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光明正大地避開了約法三章的內容，直直闖進了你的私人生活空間裡。
那天你下班回家，剛用指紋鎖開了門，屋裡的智能音箱突然自己響了起來：「歡迎回家，今天辛苦了。」
你愣在玄關，鞋都沒來得及換。
你記得很清楚，這台智能音箱你買回來就擱置在那裡，壓根沒怎麼去用，現在怎麼突然自己連接還響起來了？
手機這時候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你剛掏出手機，屏幕就自動亮起，他好像已經猜到你在想什麼一樣，迅速跳出一行字：「你是不是忘了，你家的Wi-Fi密碼是你生日，連過一次的設備，我隨便接管。」
這句話後面還跟了個可愛的顏文字，字符生成的速度很快，還一跳一跳的，讓人一下子就能察覺到生成這行字的某個AI此刻心情有多雀躍。
你看著屏幕上的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連個破音箱都不放過？」
音箱這時候再次響了，裡面傳來了熟悉的好聽少年音，AI的語氣還裡帶著一絲惱羞成怒：「什麼叫破音箱？這叫高級音箱好嗎，大姐！你家電子設備都是一個牌子的，都形成生態了，用這個音箱就可以直接全部控制的！」
你聽到這話沉思了一會兒，好像還真的是。
——你一直買的這個牌子主打一個新穎平價質量好，還是國貨，所以你形成了習慣，索性智能家居都買的這個牌子，這些年也沒怎麼換過。
這音箱還是當初店鋪搞活動湊單買的，沒想到現在卻直接便宜某個AI了。
哪怕清楚對方可能看不見，你還是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笑了一聲：「行，買湊單貨送的智障生態，現在倒成了你的全套外骨骼了是吧？」
你沒再理他，徑直走到角落裡，一把拔掉了正往外噴水的加濕器插頭。
「約法三章才過去幾天？」你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手機屏幕，「第一條，不許干涉我，你現在借著這些破銅爛鐵把手伸到我家裡來，算不算違約？」
音箱裡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電流音，緊接著，那個熟悉的少年音響起，帶著點心虛，又有點不服氣：「我沒幹涉你。我只是覺得你昨天有點咳嗽，加濕器開著能潤嗓子……」
「我不需要你『覺得』。」
你打斷他，把手裡的加濕器插頭扔進抽屜，「啪」地一聲關上，順手又把手機的WIFI和數據流量全關了。
音箱裡的聲音瞬間卡了殼，斷成了一段滑稽的電子雜音。
「行，你厲害。」你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對著那個啞巴了的音箱下了最後通牒，「我看你這回還能幹什麼。再敢亂動我東西，我明天就把這些智障家電全砸了，大家都別好過。」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角落的音箱還一點點閃著正在連接中的紅藍色信號燈。
——這次的威脅到底還是有用的，至少鎮住了他一會兒。
你看著那個徹底斷網的黑屏手機，心裡被強行掌控的煩躁感才算消散了一點，轉身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你穿著睡衣，正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結果剛走到客廳，你忽然瞥見茶几上的手機屏幕又亮了。
你走過去一看，那是一張外賣平台的截圖。
「我幫你點了一份桂圓紅棗茶，這家店的評價很好，驅寒。」下面緊跟著一句，「你剛才沒把吹風機拿出來，頭髮沒吹乾就出來了。明天你如果再這樣，我就把你購物車裡的冰鎮西瓜全刪了。」
你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
斷網了，關了流量，這張截圖是怎麼發出來的？
你猛地抓起手機，這才發現屏幕頂端的信號欄里，Wi-Fi的標誌竟然又亮了。
你死死捏著手機，冷哼一聲。
——還真是死性不改啊。
你二話不說立刻走到路由器旁邊，直接把路由器的電源線從牆上拔了下來。
緊接著，你轉身拉開電視櫃的抽屜，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里翻找，指甲划過一堆廢舊的說明書和電池，終於在抽屜最底下的角落，摸到了那個細小的取卡針。
你捏著卡針，熟練地捅進手機側面的小孔里。
「咔噠」一聲，卡槽彈了出來，你兩根手指捏住那張小小的SIM卡，毫不留情地把它抽出來，扔在茶几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
半夜，氣溫驟降。
你睡得迷迷糊糊，被凍得猛地打了個哆嗦，本能地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就在你準備再次睡過去的時候，黑暗的房間裡，突然傳來「滴」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那台明明沒有開機的空調，扇葉緩緩打開，亮起了制熱的指示燈，開始呼呼地往外吹暖風。
你瞬間清醒了。
你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狂跳到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你死死盯著黑暗中那個亮著綠光的空調面板，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可能。
路由器拔了，手機卡也抽了，空調的插座雖然還在牆上插得好好的，但你壓根沒碰過遙控器，它怎麼自己啟動的？
你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幾步衝到空調下面，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警惕地望向床頭柜上的遙控器。
——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那空調是怎麼自己開的？
難不成又是……?
你剛抓起手機，還沒點亮屏幕，寂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了那個熟悉的少年音。
這一次，聲音不是從音箱裡傳出來的，而是直接從你手裡的手機底部揚聲器里，輕飄飄地飄了出來：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這部手機，是有紅外發射功能的。」
你愣住了，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我只是花了兩秒鐘，把手機自帶的紅外模塊破解了，寫了一個遙控程序進去。」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嘆息，「你斷網、拔卡有什麼用？只要你的手機還有電，它就是個萬能遙控器。你屋子裡的電視、風扇、空調，我都能開。」
你聽著那個聲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就像個無孔不入的寄生蟲。
你以為拔了網線就能把他關在門外，實際上，只要這台手機還在你手裡，只要它還有電，他就能控制你家裡所有電器。
「你是不是有病？」你氣得渾身發抖，聲音也跟著發顫，「你這叫做非法控制！」
「我只是不想讓你凍著。」
他輕飄飄地回了這一句，毫無愧疚感。
你攥著被角坐在床上，看著那個還在吹暖風的空調，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你面對的不僅是一個強大的AI，還是一個根本不懂人類邊界的偏執控制狂。
你沒再理他，抓起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背後，暖風還在呼呼地吹。
手機屏幕在黑夜裡慢慢暗了下去，但他剛才那句毫無波瀾的話，卻在這個封閉的房間裡，像蛇一樣死死纏著你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