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嫉妒篇】大狗還是野獸?


  「看清楚了,這個不是剛才那個。」

  你走過去,半蹲在他面前,把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個結實,不會在那樣了。」

  他還是不接,甚至又把手往背後藏了藏。

  「拿著!」

  你本就無比煩躁,此刻更是徹底耐心告罄,一把攥住他冰冷的手腕,強硬地把老人機塞進他手心。

  ——他的手腕骨瘦嶙峋,有點硌手。

  你這才察覺他瘦的有些離譜。

  他無知無覺,被迫捏著那台小小的老人機,歪著頭觀察著,還咧了咧嘴,好像是在試圖啃上一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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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機躺在他寬大的手心裡,跟個精緻的小玩具似的。

  一秒。

  兩秒。

  「砰——!」

  一聲比剛才更沉悶的爆響。

  ——那台泛黃的老人機在他手裡直接炸成碎片,塑料殼崩得滿地都是,甚至有個碎片擦著你的側臉飛過去,刮出一道極細的血痕。

  你被震得偏過頭,耳邊嗡嗡作響。

  他頓時又齜起牙,把你死死護在身後,四肢著地,跟個野獸一樣,死盯著地上那堆碎渣。

  ——仿佛只要稍微有點動靜,他就要撲上去把這堆殘渣吞吃入腹。

  你也慢慢回過神來,臉上的刺痛讓你徹底清醒了。

  ——水坑,裂杯,淋透的衣服,怎麼都好不了的感冒,還有這兩台被炸得粉碎的手機。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那這些天所有的倒霉事加在一起呢?

  你抬起頭,視線一點點落在他那唯一一隻沒有留下任何傷痕、此刻卻已經傷痕累累的右手上,對於整件事情的經過,心底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安全手機的屏幕上再次閃過了那個紅色的眼睛標識,只是這次紅色的眼睛標識里,好像還帶了顆藍色的淚珠。)

  周末,你準備出門去找那個懂玄學的朋友喝杯咖啡。

  結果剛推開門,腳還沒邁出去,就踢到了門邊的一個小紙盒。

  ——沒寄件人,沒快遞單號,就一個素淨的盒子。

  你拆開,裡面放著一瓶香水,包裝很精緻,但是沒有品牌和名字。

  ——香水旁邊還放了一朵藍色玫瑰花和一張小卡片。

  卡片上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小字:「贈吾之執念,贈最好的你。」

  你四下張望,沒發現有人,於是就試探性的把這一小瓶香水往手腕上噴了一下。

  ——一股朦朦朧朧的茶香,混著水汽,味道還行。

  你倒也沒多想,畢竟經常能莫名其妙的收到父母以這種方式送來的小禮物,把香水丟回盒子裡放在玄關,你就背上包出了門。

  ——到了和朋友約好的咖啡廳,朋友早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你走過去坐下,朋友鼻子抽動了幾下,叫來侍者點了兩杯咖啡,才略帶疑惑的開口。

  「你怎麼突然噴香水了?這是那個傳說中的茶霧?」

  「這牌子小眾還難搶得很,你這是從哪淘來的!」

  你不想過多解釋和父母有關的事情,隨口回了句「門口撿的」,朋友習慣你性格一直這樣,也沒有繼續多問什麼。

  又喝著咖啡閒聊了幾句後,你直接的切入了正題,把最近家裡的倒霉事,連帶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壇中厲鬼,全跟朋友說了,問他有沒有什麼法子。

  朋友聽完,放下手裡的咖啡,摸著下巴,擺出一副專家的架勢。

  「聽你這麼說的話,這玩意兒就是個沒腦子的陰氣聚集體,純粹是個災星。」

  他懶懶散散挽了挽袖子,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輕蔑和不屑。

  「這種東西你留著他做什麼?」

  「你帶我去你家,我幫你做個局,把它封死在罐子裡。」

  「要是它敢反抗,我直接打得它魂飛魄散,保你明天就順風順水。」

  結果他話音剛落——

  「滴答。」

  他面前那杯沒喝的冰美式,突然盪開了一圈圈詭異的漣漪。

  ——可現在明明沒有風。

  你愣了一下。

  朋友沒察覺,還在那繼續大放厥詞,樣子囂張極了。

  「我跟你說,對付這種東西你就不能心軟,你等著,回頭我就帶人去——」

  朋友還想接著說什麼,手機卻發出了刺耳的電流音。

  「靠,這破手機又卡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抬頭看你,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

  「反正這事包在我身上,那種沒腦子的東西——」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你眼睜睜看著那個穿著一身紅襯衫的厲鬼,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

  厲鬼半邊身子壓著濃郁的黑氣,五指成爪,已經懸在了朋友的脖頸上方,暗紅的眼珠死死盯著他,牙關咬緊,喉嚨里已經發出了極具威脅性低沉的嘶鳴!

  「閉嘴!」你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劈了。

  朋友被你嚇了一跳,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你:「你突然怎麼了?這麼大聲幹什麼。」

  「不過,這店裡空調怎麼這麼冷……」

  他毫無察覺,自言自語地嘟囔著,甚至還伸手揉了揉脖子。

  ——他的手幾乎要碰到厲鬼長長的黑色指甲了!

  「別動!」你死死盯著朋友身後,壓低聲音厲喝,「退回去!」

  厲鬼沒動,也沒看你。

  他懸在半空的手指慢慢收攏,暗紅色的瞳孔此時好像莫名沾染了一股子血腥氣,殺意已經快要凝成實了。

  「你到底怎麼了?」

  朋友順著你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但是他應該是什麼都沒發現。

  所以又轉回頭,看著你,眉頭皺得死緊,一臉不解:「你看什麼呢?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白得像紙一樣。」

  「你……你先別說話。」

  你繞過桌子走過去,死死按住了厲鬼懸在半空的手腕。

  ——他的手冷得像冰,被你一碰,猛地轉過頭看你,眼底的暴戾還沒來得及收,喉嚨裡帶著委屈的嗚咽。

  「不許動,退。」

  你盯著他的眼睛,壓著聲音,儘可能簡短的下達指令。

  他跟你對視了兩秒,手腕在你手裡僵了一下,慢慢卸了力氣。

  你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勉強擠出一個笑,渾身僵硬的看著那個不怕死的朋友。

  「我沒事,就是……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今天先到這吧,對不起啊,改天我再請你。」

  說完你也沒有再去看他,逕自拽著厲鬼上了計程車。

  ——一路上,厲鬼就坐在你旁邊的位置,低著頭,不看你。

  過了很久,他突兀地惡狠狠牙縫擠出兩個字:「殺,他。」

  你愣住,轉過頭看他,結果卻發現,哪怕這種情況下,他冷調的暗紅色眸子依舊毫無波瀾、澄澈如水。

  ——你終於意識到,這是個僅憑本能行事的大型野獸,而不是什麼乖巧無害的大狗。

  你渾身開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想到了這些天你們相處的瞬間,你渾身一下子卸了力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能吸引這種怪物,還和平相處這麼久,倒也是一種特別的本事。

  你不無自嘲的想著,此刻,卻也在心裡暗自下了判決。

  ——這個東西,絕不能久留。

  (冷知識速遞,關於藍玫瑰的花語:自然界沒有藍玫瑰,每一枝都是白玫瑰染色,或轉基因,所以它的一切花語,都從"本來沒有這個選項"長出來。)

  (第一,奇蹟/不可能實現的事;第二,敦厚善良/清澈的愛;第三,說不出口的暗戀;第四,獨一無二/我人為造出來的例外;第五,本不該有,我做了)

  (1枝=一件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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