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嫉妒篇】護不住
後半夜,哪怕門縫底下的光徹底暗了下去,門外再沒傳來半點撓門的動靜,你還是根本睡不著。
你的腦子裡像被迫塞了一團團亂麻,根本理不順也解不開。
——這怪物打不得、罵不聽、符紙鎮不住,趕又趕不走,還自帶霉運debuff。
他在這個家多呆一天,你就要多提心弔膽地防著他炸房子、殺朋友、掀翻天花板一天。
——最關鍵的是,你知道自己護不住他,就像你當初護不住祁鄔戚一樣。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你就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推開臥室門。
厲鬼這次還是蹲在了玄關的角落,看見你從臥室出來,他紅寶石般的漂亮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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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等了一宿的大狗,下意識就要往你這邊湊。
你直接無視了他,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抓起包就出了門,一把門關上你就立刻撥通了裴諦的電話。
「幫我查點東西。」
你的語氣透著深深的虛弱和疲憊。
——或許,就連你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這些天沒由來的煩躁到底是因為什麼。
「能不能幫我看看,怎麼才能把那個厲鬼弄走,或者徹底封起來。」
「你專門幹這行的,總是該有點門路的吧。」
你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甚至帶上了一絲微弱的顫抖。
「他在這裡,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怕他這樣瘋下去,最後的結局也會跟之前那個AI一樣……」
電話那頭裴諦沉默了兩秒,背景音里傳來打火機點火的聲響和一腳油門發動的引擎轟鳴聲。
——隨後他語氣不帶任何起伏地冷冷簡短吐出一句話:
「老地方,街角,等我。」
這句話卻帶給了你莫大的安全感。
大概過了不到十分鐘,裴諦就風塵僕僕的趕來了,黑眼圈比你還重,臉色白的跟紙人一樣。
——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衝鋒衣,拉鏈拉到領口遮住小半張臉,頭髮蓬亂,衣擺處還沾著不明暗紅色污漬。
你沒問什麼,他也沒主動提什麼。
——不過,他好像肉眼可見的越來越蒼白,越來越瘦削了?
接下來大半天,你跟著裴諦跑遍了所有大型圖書館,各種八卦聚集地,乃至那些見不得光的犄角旮旯。
——靠著裴諦掏出來的那個帶著「銜尾蛇」標誌的證件,你們甚至還硬是撬開了好幾個地下市場的暗門。
你們一起去過富麗堂皇的市立圖書館,鑽過滿是霉味的舊書攤,問過神神叨叨看事兒的老頭,也拿過真金白銀和情報販子做交易。
——每次裴諦都叼著煙,冷著臉,站在你身前,高大的身影替你擋掉那些亂七八糟的社交和盤問。
你則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後,專心致志地翻那些發黃、掉渣的舊檔案,試圖從裡面找出哪怕一星半點關於那個黑陶罐的線索。
——這樣默契的場景,好像過去就已經演練過無數次似的。
可是,哪怕這樣高效率高默契的合作,你們兩個查到了那麼久,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你們才灰頭土臉地從最後一家店出來,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面面相覷。
——折騰了一整天,只得到了滿身灰塵和一肚子挫敗感。
「操!」
裴諦煩躁地把菸頭摁滅在手心,詭異的是卻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抓了兩把亂糟糟的頭髮,那張本來就憔悴的臉這會兒看著更沒人樣了。
——下半張臉露出,你這才發現他連冒出的青色胡茬都來得及刮。
你想了想,還是選擇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向街邊那個正冒著熱氣的小吃攤。
「老闆,兩份臭豆腐,多放辣。」
你找了個塑料小板凳,也不管那凳子油不油的,隨手就用袖子擦了擦,一屁股坐下。
裴諦走過來,站在你旁邊,看著那鍋里翻滾的黑色豆腐塊,眉頭深深地皺成了川字。
「你餓死鬼投胎啊,光想著吃?」
他不情不願地在你對面坐下,一雙大長腿蜷在矮桌底下,罕見地顯露出一股子淡淡地侷促。
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之後,裴諦雙手環胸,身體微微往後仰去,嘴裡還不知道在小聲嘟囔著什麼:
「真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好吃的,聞著跟下水道炸了一樣,偏偏你從小就喜歡……」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直到最後完全聽不清,未說完的話散在了風裡。
「誒呀,別這樣,吃一口你就知道了,可好吃了。」
你壓根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從攤主手裡接過了小紙盒,拿起竹籤紮起一塊臭豆腐,直接往他嘴裡塞。
「滾!」
裴諦迅速偏過頭,惡狠狠地遞給你一個眼刀。
「老子寧願去吃泡麵,也不吃這……」
你壓根不搭理他,一句話也沒說,就伸出手卡住了他的下顎,拿著竹籤就要強行投餵。
裴諦被你捏得一僵,一直半闔著的眼睛猛地瞪大,還沒來得及做出其他反應——
「嗡——」
你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你這才動作一頓,鬆開了裴諦,把手機掏出來。
手機屏幕自動亮起,推送了一條帖子。
——帖子的標題很小眾,你甚至不知道它為什麼會突然推給你。
【詭聞雜談:偏遠山村的「紅白撞煞」傳說,年輕女子為何頻頻失蹤?】
——你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被瞬間定住了,滑動屏幕就要往下看。
帖子裡面寫的是一個偏僻的小村莊的故事,據說那裡每逢七月半,都會有詭異的紅白喜事同時進行。
而這一切的淵源,好像是因為百年前,村裡有人從井底打水的時候,撈上來過一個黑陶罐。
——關於那個黑陶罐的事情,帖子卻沒有繼續往下寫了。
你猛地抬眼,正對上裴諦的視線。
裴諦顯然也注意到了你這邊的動靜,身上原本收斂的氣勢瞬間凌厲了幾分。
他一把搶過了你的手機,快速掃了幾眼帖子和帖子上的地址,眉頭再次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地方,離市區大概三百公里。」
裴諦把手機扔還給你,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走。」
你這時候也顧不上手裡剛買了的臭豆腐了,一臉正色,立刻跟著站了起來。
「我回去拿罈子。」
——你想,或許這次真的可以主動選擇把那個厲鬼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