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沒同意
「先別量裡面。」
陸承遠領徐朝陽走到側門。
「正門三階台階。這邊平，可通道不在這間鋪位的產權範圍里。」
徐朝陽收起捲尺，先記通道歸屬。租金省下的錢，還不能算進餘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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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人拿鑰匙開門。
「以前做理療的，床擺進去就能幹。」
「權屬材料、批准用途，有嗎？給排水怎麼走？」
對方翻出商業租賃資料，沒有醫療用途核驗結果。
「上家都幹了兩年。」
徐朝陽在表上寫明：既往經營不能證明符合診所開辦條件。
「我做哪些項目，得拿著布置方案去核實。」
代理人收起原本準備遞的付款碼。這位不像只來問租金的，今天收錢得費些工夫。
工程人員沿牆量了一圈。
洗手點在最里側，候診、診查和操作空間都要重新排。隔壁有人喊卸貨數量，屋裡聽得清楚。
徐朝陽在隱私要求後面加了隔聲。
「這些都得改。」陸承遠說，「集團整層做，能分攤。你單做，誰也不能替你省。」
「必要整改和你們的裝修標準，分開列。」
工程人員停筆，看了眼陸承遠。
「按範圍估，不出最終價。」陸承遠說。
他想讓徐朝陽看清獨立經營的成本，不想拿一份混著裝飾費用的單子，回頭被逐項退回來。
代理人又拿出手機。
「想留，先交意向金。別家也在看。」
徐朝陽剛問期限，邱雲玲把手機推回去。
「用途不符、通道授權拿不到，必要改造做不了，錢怎麼退？寫清楚。」
「這只能到時候商量。」
「那今天也先商量。」
她沒打算替徐朝陽付，只怕他急著找退路，先替自己添一筆追款的事。
門外有人認出徐朝陽。
「搬來這兒？什麼時候開？」
隔壁店主問著，伸手扶了陪母親上台階的顧客一把。老人拄著手杖，最後一級停了兩回。
徐朝陽把門邊紙箱移開。
「扶穩，不急。」
人過去，他在表上補了入口可達性。
原診所常來的那幾位老人，設備能搬進來，他們卻未必方便進來。這個不能等裝修後再算。
「側門總能走吧？」代理人說，「大家平時都走。」
邱雲玲讓他聯繫通道權利人。
兩通電話後，對方承認，鄰家只是口頭答應借道。
「房東出面呢？」
「可以問，不能替人答應。」
陸承遠也沒接這件事。
「集團沒權承諾。別裝修錢花完，才發現門不能開。」
徐朝陽將側道標成「待授權」，沒寫解決。
上午沒找到能定的地方，至少沒付一筆拿不回的錢。
回去路上，邱雲玲問他還看不看。
「看。等材料，不等著它救急。」
他確認下午預約未變，把鋪位照片收進文件夾。
保潔阿姨提前十分鐘到了，四盒藥和處方裝在買菜袋裡。
「聽說你要搬，我下回還能找著嗎？」
「還沒決定。預約有變化，提前通知。」
他沒拿三年租約保證，把場地材料放進抽屜。
今天這筆費用對應什麼，先把什麼做完。
阿姨一邊掏藥，一邊解釋。
「舊的剩五片。吃完，把這幾盒添上。」
徐朝陽核對通用名，又對處方日期。
其中兩盒商品名不同，成分卻相同。
「這兩盒，同時吃過嗎？」
「沒有。新的還沒拆。名字不一樣，我才留著舊的。」
他再問實際用量、原來的服法，把回答逐項記下。
沒有疊加，眼下不必憑藥盒替她改整套處方。
「這兩盒不能當兩種藥自己加著吃。新處方是否替換舊藥，得向開方機構確認。」
他把待確認事項另列一張，沒在原處方上劃掉任何藥。
「您按現在吃的，再說一遍。」
阿姨說到新藥時停住，重新指向紙上兩行。
「這兩個要問清，不能看名字不同就都吃。」
徐朝陽核過，才把藥裝回袋裡。
付款後，她問晚間能不能固定約。
「車費多幾塊我能算，白天請假，扣的錢多。」
徐朝陽給她看現有時段。
「有空位可以約，不先收長期的錢。」
她選完時間，拍下公示價。搬不搬她管不了，只盼下次別又跑錯時間。
徐朝陽補完記錄，重算這一項的耗時。
原來只算面對面核藥，少算了整理和核對記錄。照舊排，一個晚上便要拖到閉店後。
他刪掉一個預約位置。
邱雲玲看見，沒問少掙多少，把晚飯放到空出來的桌角。
「這回能按時吃？」
「記錄寫完。」
「飯先吃。記錄又不吃飯。」
晚飯後，兩人重排小鋪位。
候診留夠，隱私隔開，必要設施放進去，剩下的診療空間比面積數字少了不少。
徐朝陽準備刪項目。
「哪些本來就不該做？」邱雲玲問，「哪些是房子裝不下？」
他把剛寫的晚間用藥核對保留下來。
那項不必添設備，卻要有能坐下來談話、不讓外面聽清的地方。
「租金省了，剛有人肯付費的事做不了，得重算。」
她不是勸他留原址。若新地方只省在報價上，搬一次更耗錢。
徐朝陽將服務能力也列入比較。
原址，獨立使用條件、公共費用依據待明。
換址，用途、通道權利、必要改造成本待核。
兩條都做不成，再找場地。
預估收入沒有抬，新收入也沒拿來填改造缺口。
他添了一句：現有租約履行，與未來改造及長期安排分別討論。
邱雲玲看完，問：「怕人把報名當答應搬？」
「先寫明，少解釋一回。」
補充材料發出，陸承遠來電。
「整層規劃可以研究留一個小診療單元。你不用單獨改那麼多。」
徐朝陽翻到原址那頁。
「能依法獨立經營、獨立收費，直接接預約嗎？」
「具體形式可以談。」
「不承擔套餐推薦任務，也不靠續費考核？」
電話那邊停了一會兒。
陸承遠想過縮面積，也能再算工程費；入口旁邊若留一家不歸運營管的診所，他交不了方案。
「場地可以談。主入口旁邊，不能留一個不受整體運營約束的口子。」
徐朝陽沒再問租金。
面積小可以核，裝修錢可以算。這項答應下來，以後患者問還需不需要來，他得先顧另一份合同。
「那還是按獨立經營意向提交。」
「你獨立承擔的費用不會少。」
「沒核定的，我也沒填零。」
陸承遠說會上再談，掛了電話。
協調會前夜，聯絡人發來匯總稿。
邱雲玲翻到安置意向，把手機推給他。
朝陽診所後面寫著：擬接受街區內調換，原址可納入整體規劃。
備註依據：已參加備選鋪位踏勘。
她想起上午沒付出去的意向金。錢沒收成，倒先替他們記了一個同意。
徐朝陽拿出自己提交的文件，核過日期和措辭，發出書面更正。
「踏勘僅為核查備選條件。我方尚未確認任何調換方案，請更正匯總表，並保留異議記錄。」
附件一併發去。
聯絡人回覆：「明早會上統一說明。集團的入口方案已經按這個版本排了。」
徐朝陽又問，修訂稿何時發。
對方沒有回。
印表機出了兩份紙。
邱雲玲幫他按日期排好，沒往文件袋裡添筆。
「裡面有兩支。」他說。
「怕你明天只顧說話。」
他檢查更正函發送記錄，把回執也列印出來。
「那明天第一件事，先把這句話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