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誰簽下暫停
陸承遠把電話切給照護員。
車上八位老人，隨車只有她和司機。文件袋裡是接送名單、飲食禁忌、緊急聯繫人，沒有藥單。
徐朝陽問清位置，再問誰不舒服、值班醫生能否聯繫。
「有個大爺說噁心，剛才起來換座，差點摔了。」
「請他別再走動，司機就近安全停車，聯繫當地急救，報清位置和表現。陸經理，把值班醫生接進來。」
他記下時間，沒有隔著電話讓八個人一起停藥。
有人提議直接送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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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醫院更近，不能為了交給我，多走一段路。」
他想幫忙，先得分清自己能做什麼。電話里沒有檢查結果，熟悉事情也不能替老人省掉現場評估。
值班醫生接通，查完系統，只念出一句：「現用藥見入組資料。」
照護員翻遍文件袋，找出明天的簽到表。
「這個要嗎？」
沒人接話。
家屬隨後打來，說老人出門前吃過項目方發的藥。
「下午說接過去統一管藥，我就沒把藥盒全裝上。」
徐朝陽把這句記下。家屬等著交出去，車上只管接送，醫生又等著看資料。每處都有說法，老人吃過什麼，卻還沒人核全。
急救人員到場後接手評估。家屬確認去向，有不適的老人被送醫。
其餘七人由項目醫護逐個聯繫核實，另定安置，不再直接進入明日流程。兩人的家屬已經去了外地，當晚接不回去。
陸承遠問還能不能取消住宿。
「先把照護接上。暫停項目，不是讓老人自己找地方住。」
他原先只算車輛、場地的錢，如今餐食、陪護、就醫交通都得留。
項目負責人仍要書面指令。
「合作醫師的錢付了，違約誰認？」
陸承遠打開法務對話框，還沒打完，工作人員又問：「明早那批藥，還分不分？」
他刪掉未發出的字，簽了通知。
暫停新增用藥及相關治療環節；保留必要照護和就醫安排；臨床負責人逐人評估。費用另核。
發出後，他給財務打電話。
「今晚應急支出，先記區域項目帳。」
次日，中心門口仍來了沒接到通知的老人。
還有人拿著群消息找到診所。
「你們查的，你得接著管。」
徐朝陽先問有沒有不舒服，把真實就診需求分出來，再寫下集團聯繫人和已確認的處理渠道。
「我不是承接方，也沒替他們承諾退款。您要看病，我先評估；要問服務安排，聯繫這位。」
他沒把人往門外推，也沒收下對方遞來的整包合同。收了，解釋起來更難。
邱雲玲趕到時，兩位預約複診的患者已經來過又走了。
她把預約表放到他手邊。
「哪些繼續，哪些改約，你定。」
徐朝陽看完診療記錄，聯繫患者。陳醫生按協作安排接下一項適合的複診，其餘逐一說明，不能安排的退回預約費用。
邱雲玲另開工時頁。
「集團出事，不能讓你的病人替他們付錢。」
他本想少記診室占用，筆停了一下，還是填了。
「這項不是直接找集團報。」
「先記實，能不能結，另談。你不記，肯定自己認。」
醫院傳來消息：車上老人仍需檢查處理，不能直接歸因於項目用藥。
陸承遠帶來的核查材料卻有了結果。
入組端登記過院外藥，家屬更新也有人點過「已登記」。為方便批量接診，工作檯只向處方端推送精簡欄位。項目醫師開方前，也沒補齊核對。
「錄入的人沒做好？」陳醫生問。
「他錄了。沒傳過去，誰確認過？開方前缺資料，又是誰繼續開的？」
徐朝陽按證據分列，沒有寫一個總責結論。他要弄清實際經過，不是替哪一方省去解釋。
陸承遠攤開此前的整改表，每步都有簽名。
項目負責人在電話里說：「制度沒問題，個別人沒執行。」
趙護士按約來交清單，聽完問：「簽的是看過表，還是確認過老人現在吃什麼？」
幾份記錄擺在一起，所謂完成，只能查到上傳成功，查不到醫生實際收到哪些內容。
陸承遠問能否再加一道簽字。
「先查收到的是什麼。多簽一個名字，缺的藥名也不會自己補上。」
趙護士把自己的交接頁翻過去。她只想按時交清，不想換了工作，還隔三差五回來證明舊錶填過。
徐朝陽也沒接著寫全套流程。
「這次核查追到實際接收內容。系統改造，不在委託里。」
下午，家屬來了兩撥。
有人要求寫明「非法配藥害人」，說群里都傳了。有人怕中心關門，讓大家少說兩句。
此前那位老人的女兒把父親留觀材料放下。
「接送和吃飯幫了我。藥單沒交清，也是真的。」
徐朝陽給出核實記錄，未知項照留。
「來源核過，不按群消息寫。醫療判斷、服務爭議、賠付，分開處理。」
陸承遠沒再提撤投訴，只把替代照護能維持的天數和接續聯繫人寫清。
女兒逐項看完，留下號碼。
她怕父親沒人照顧，也不想下次仍靠自己猜。
陳醫生拿到當天聯絡工時，先給替班打電話。
對方只肯來半天。
他算過預約，只報了半天能完成的人數。
陸承遠提出緊急加價。
徐朝陽翻出試行表。
「仍是三個空位。診療和獨立核查分開計費。核完三人，不能寫三十六人全部安全。」
陳醫生捏著筆，沒馬上籤。他缺錢，替班也缺錢，可人數再往上填，最後還是得把休息日填進去。
他在容量欄寫好名字。
「別再問能不能擠一個。我剛問過替班，人家不擠。」
邱雲玲收表。
「這句話也留著，下周省得重問。」
傍晚，陸承遠帶來新條款。
集團審批專業結論、用小樣本證明整體整改，兩項都刪了。已發生的必要聯絡費用先核付，後續限定範圍，患者已付部分不重複收取。
徐朝陽看完，沒簽。
陸承遠把筆放下。他怕再退一回，今天這單仍定不下來。
「還有哪處？」
「患者授權，發現異常找誰，沒做完的交給誰。」
三處補齊，又核過付款節點，徐朝陽才落筆。
陸承遠看著遠低於整批報價的金額。
「真打算靠這點錢，養出一套跟我們不一樣的東西？」
「先讓做這點事的人，不用白干。」
邱雲玲核了一遍附件頁數，沒有替他接那句大的。
當晚，第一筆獨立服務費到帳。
徐朝陽對完帳，給陳醫生發去結算明細，才拿起邱雲玲放來的文件。
長期獨立使用條件仍未查清，集團的新街區方案卻已送到。
這回不要求賣套餐，醫療配套單列，客服、接送和部分改造由集團承擔。
他逐頁看。那些空著的聯絡時段、家屬問過卻無法提供的接送，都有了報價和負責崗位。
陸承遠發來邀約：朝陽診所可作為獨立服務方參與。
徐朝陽翻到場地附件，停住。
原鋪位標成康養中心入口。醫療配套統一遷往另一處樓層，使用條件尚待核驗。
邱雲玲翻開關係到自己還款的報價頁。
她也需要這筆錢，卻沒替他圈同意。
「這次沒說讓你關門。」
徐朝陽把新平面圖鋪開。
「但要我先搬。」
到帳消息還在手機上。他拿過筆，在擬遷樓層旁寫下：獨立通行、執業地址、租期。
附件最後一欄已經替診所填好日期。
是原址騰退日，比新址交付早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