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藥袋之外的帳
「還在，剩兩包。」
女兒翻出照片。外袋寫著「項目後服用」，沒有完整藥名。
徐朝陽沒認藥片，先問當天吃沒吃，現在能否站穩，有無暈厥、胸痛。確認沒有新發不適，才約次日上午帶本人、全部藥品和原始資料來。
「別為了查清再吃一次。今晚加重，不等預約。原來的藥也別自己亂停。」
女人點開語音。
「項目醫生配的，跟平時的藥不是一回事，不用往原來的單子上添。」
「這是不是騙錢？」
他想先弄清老人吃過什麼，把紙分成四欄：來源、服用、項目、症狀時間。
問到第三欄，她停了。
「接過去半天，具體做什麼，我爸也說不全。」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邱雲玲徵得同意，只留憑證副本。
「原件你收好。」
她沒往街坊群發消息。退款尚未核清，再添一場群聊，明天只會多出工時。
次日上午，老人坐下還說只是虛，起身拿藥袋時卻扶住桌沿。
徐朝陽和女兒扶他安全坐臥，評估生命體徵，未讓他獨自站立。有人保護後核實體位相關表現，血壓變化伴著頭暈，普通核藥不能再做下去。
「開點補藥不行？上回檢查花了不少。」
「今天先查為什麼站不住。補藥不能替檢查。」
他聯繫醫院，交代用藥不明、反覆頭暈和險些跌倒，確認接診。女兒陪同，交通也落實；等車時若狀態變差，啟動急救。
老人還惦記桌上的藥。
「都帶走，別在路上試。」
交接單沒寫「藥物引起」。他得先把人交出去，不能拿未定的病因換一句家屬放心。
經授權核實，藥有合法來源，短期處方也查到了，涉及影響血壓、容量狀態的藥物。
陸承遠把機構資質發來。
「有執業醫師，不是外頭隨便裝的。」
「資質核過了。開這張方時，他原來吃什麼，核過沒有？」
陸承遠原想先解除冒牌藥的疑問，只好再找項目方。
醫院隨後回覆：老人血壓及相關檢查有異常，需處理、留觀。新增藥與原方案疊加值得核查，飲食等因素也要問，其他病因仍需排查。
女兒打電話來：「記錄能拿去要賠償嗎？」
「能證明什麼，就寫什麼。多寫一句，反而把真的那部分弄輕了。」
徐朝陽將異常與待查原因分開，沒把醫院的初步意見改成自己的結論。
項目門診記錄寫著：現用藥見入組表。
處方端導出的材料卻沒有院外藥品明細。
「老人後來換過藥，沒更新？」陸承遠問。
女兒發來藥盒照片和工作人員回復「已登記」的消息。日期在新增處方之前。
陸承遠不再追問家屬，要求調原始入組表、流轉記錄。
「先別寫醫生故意漏掉。」徐朝陽說，「他見過哪份資料，還沒核清。」
女兒把手機放下，過了一會兒才說，父親在那兒有人接送，午飯按時吃。她不用天天請假，所以有疑問也沒敢問，怕中心不收了。
邱雲玲給她續上水。
「你買的是有人照看，不是買了以後就不能問。」
徐朝陽劃掉說明里一句「可轉由診所管理」。接送、吃飯、全天有人照應，他一樣也沒備齊。不能趁家屬生氣，把自己做不到的也許出去。
午後，陸承遠帶來委託書。
集團願付本次必要的資料核查、聯絡費用，另請兩家為同項目老人獨立核藥，按完成項目結算，不付轉介佣金。
陳醫生先看報價。
這筆收入能補部分替班錢。他把紙遞過去時，手還壓著金額那行。
徐朝陽也算了。固定半天終於能有收入，不必每周從診療款里挪。
「委託範圍、付款條件，報告怎麼用，都拿來。」
邱雲玲翻附件，圈出兩處。
核對結果可用於證明項目完成整改；相關信息對外發布，須經集團審核。
「核十個人，證明整個項目改好了？」
陸承遠說：「統一合同。」
「你們統一，我們也不能統一答應。」
徐朝陽把兩筆費用拆開：已發生的資料整理與聯絡，後續另議的專業服務。患者已付部分不得重複計費。
事實可以核，隱私要保護，依法保密也認。專業意見不能先交付款的人批准。
「該付的工時費可以付，不能連結論一起買。」
陸承遠收回附件，沒說報價也作廢。
他原以為談錢會比撤名容易，眼下得先回去問，誰有權刪這兩條。
陳醫生等他出去才開口。
「你不接，他們找別家。我的替班工資可不會少。」
徐朝陽攤開時段表。
「你可以自己談，不必跟著我拒絕。咱們試行十人，已經占了幾個？今天還有交接沒完成。」
陳醫生數完，沒接話。
「這單有錢。我也想掙。但整批接來，誰核？」
最後只留小規模協商，限現有能力，獨立出意見。其餘由集團找具備條件的機構承擔。
他劃掉整批人數，留下三處空位。
陳醫生把報價折好。這人不是沒看懂價錢，反倒連掙不到的那部分都算過了。自己若要接，也得先找到替班，不能先拿錢再催小趙留下。
趙護士仍在交接期，按約定工時來補問詢清單。去身份化材料擺到她面前，她沒接集團調查的活。
「表上登記了，誰送給醫生？醫生收到沒有？」
她指著家屬複述欄。
「這個也一樣。說聽懂了，不代表回去會吃。」
徐朝陽加上核實人、遞交時間、接收確認，又把患者複述單列。
趙護士看了眼工時表。
「這幾格，以前全算填過表了。」
他原想順手給中心補個整改流程，寫到一半停住。沒見過內部怎樣交接，寫完整也不能保證執行。
「先改我們自己的。中心要用，另核範圍。」
她把工時記完才收筆。換了工作，她也不想再把這些電話做到下班以後。
女兒從醫院回來，老人已留觀，有人陪著。她按公示項目結清已完成的診療、資料核對費用。醫院檢查留觀另算，沒有混成一筆包治頭暈的錢。
「我不是不願花錢。每到一家，都沒人告訴我上家改了什麼。」
徐朝陽給她核對後的材料，未知項仍留著。
「這份帶去。後面查清了再補，別自己填。」
晚上到帳，他先結邱雲玲約定的工時與墊款，沒拿去擴試行名額。
她看過金額，把飯重新熱了。
「今天這錢，掙得比你硬撐著不收好。」
「集團那筆還沒定。」
「所以先吃已到帳的。」
他拿起筷子，手機響了。
陸承遠找到原始入組表。院外藥早已登記，項目門診拿到的卻是精簡版，遺漏發生在哪一環還在查。
「同批流程還有多少？」徐朝陽問。
「明早三十六人，接送排好了。有些也長期服藥。」
陸承遠已要求暫停新增用藥環節。項目方卻要區域負責人書面確認停辦和費用處理：車、場地都付款了。
「別等費用批完才聯繫患者。先評估已經發生的風險。」
徐朝陽翻開未完成的交接記錄。他無權替集團停辦，也不能把那三十六人全寫進自己的值班表。
電話那邊有人喊陸經理。
「第一輛車不用明早派，今晚已經去接遠處的老人了。」
徐朝陽放下筷子。
「隨車的人拿的是哪份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