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加錢也不行


  徐朝陽把下月預約核到最後一條。

  「能保證的,還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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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醫生點開崗位邀請,回復進入簽約流程。

  「我想要的不是多高的工資。月底不用猜下個月掙多少,就行。」

  徐朝陽推過交接本。

  「那就把確定的拿住。這邊欠你的錢,不能變成一句以後。」

  他想留人,可那格空排班填上去,月底要付的就不是一句挽留。

  兩人把患者後續、未完記錄、檢查結果、勞務結算分開列。

  陳醫生指著幾個名字:「他們熟悉我,能不能去集團繼續看?」

  「給患者說清可選的地方。本人同意,再依法轉資料。」

  陳醫生把本子翻回來,多補了兩條。他原先怕這話說出口,就得解釋自己沒搶患者。如今能走了,反倒想把每條記錄補齊。

  次日,延時門診先從服務表上撤下。

  複診核藥只留固定預約,隨到隨看的字樣也刪了。

  趙護士拿著新表:「電話呢?」

  徐朝陽核完她的崗位和工時,把能接電話的時段標出來。

  「處置時不兼接。非接聽時段留就醫提示。」

  「我還當少個醫生,給我升個全天客服。」

  「沒這筆工資,也沒這份崗位。」

  邱雲玲算完:「你這不只是少掙,是把以前藏著的成本全翻出來了。」

  「不翻,下次還是靠誰不好意思走。」

  公告貼出不到一小時,來了三撥人。

  問關門的,拿舊簡訊的,還有直接要退款的。

  一位街坊把手機遞到台上。

  「以前沒錢都肯等我們。現在搬新地方,反倒不好說話了。」

  徐朝陽先問她有沒有急迫不適,聽她說只是複診,才寫下當天可約的時間和附近就醫渠道。

  「舊簡訊沒及時改,是我們的問題。」

  「我就今天這會兒有空。」

  「那先給您退預約費。」

  他拿起退款單,沒再改排班。真加一場,今晚的記錄和聯絡又得往後挪。

  街坊拿了錢走了。

  陳醫生站在旁邊,等到門關上,也沒聽見那句「您坐,我給您看看」。

  午後,鄭老闆帶母親來複診。

  他開汽配廠,電話接完一通又一通,坐下便問:「她這幾天沒勁,起來發暈。你晚上到家裡一趟,把藥調好,多少錢你說。」

  他報的數,邱雲玲聽見了,沒接話。

  徐朝陽問症狀從哪天開始,有沒有摔倒,又查近期用藥。

  老人把藥袋倒出來,兩家醫院的藥混在一起,還有親戚送的保健品。

  「早上吃的那板呢?」

  「擱床頭了。」

  徐朝陽在清單上記下缺項。藥都沒核全,不能把乏力直接當成氣虛,更不能答應上門一次就調好。

  「以前的處方也要找齊。」

  鄭老闆放下手機。

  「又得檢查?我就是不想來回跑。」

  陳醫生想說再仔細看看,手碰到交接本,停住了。過去多看一會兒,再打幾個電話,最後總有人沒法按點走。

  徐朝陽核查老人當下狀態,結合病史和近期變化,寫了轉診說明。

  「今天去有相應檢查條件的醫院評估。用藥影響要查,其他原因也要排除。出現暈厥、胸痛,直接急診。」

  「你這兒不能先調?」

  「現有信息不夠,先不替您猜。」

  他把已知藥名和缺失資料分列,沒有把懷疑寫成診斷。

  鄭老闆看過單子。

  「收錢的活不做,把人往醫院推,你靠什麼活?」

  徐朝陽遞出當天診療明細。

  「能做的,帳上有。不能做的,加錢也不能算我會。」

  沒加疑難費,也沒免單。

  老人拉住兒子:「先去。醫院看完,還能回來理藥吧?」

  徐朝陽給她圈了複診時段。

  「能。處方、報告、家裡的藥,都帶齊。」

  當晚,集團正式合同到了。

  底薪、培訓都在,兼任其他醫療機構工作卻要申報。

  陳醫生沒簽,先提交了現有協作和交接日期。

  陸承遠回電話:「過渡安排按流程核准。正式入職後,排班按合同,不能先保證每周都空半天。」

  「那我不往兩邊表上重複填。」

  放下電話,陳醫生把情況告訴徐朝陽。

  徐朝陽將長期測算里的半天收入也扣掉了。

  他得租一間自己養得起的診所,不能等別人請假回來補。

  工資、人員支出、周轉款留完,他刪掉擬購的新設備。

  邱雲玲問:「對應的收費項目也不做了?」

  「先不增加。裝修一塊刪。」

  他把預約來源推給她。

  「沒有穩定需求,買回來只是讓我看著有一家更大的診所。」

  差額少了,仍沒補齊。

  邱雲玲沒提超市的錢,只把設備詢價單夾進暫緩那頁。

  第二天複查底商,陳醫生先問後房的維修進入、隱私隔離和損壞責任。

  對接人說熟人好商量。

  「我上班不能回來給人開門。合同怎麼寫,就怎麼用。」

  他也想把租著的兩間房留穩,不能一句方便,往後連誰進過門都說不清。

  現場核查後,臨街一處隔斷可研究調整,爭取形成不依賴後房日常通行的布局;還得按診療範圍做專業核驗。

  徐朝陽刪了借用後房的草案。

  陳醫生指著劃掉的線:「這回我真走了,你也不是少把鑰匙就開不了門。」

  「少一個醫生,還是少開不少項目。」

  「這句你不用補。」

  回診所時,鄭老闆正找趙護士預約。

  母親已完成當日評估,他把資料放下,沒要求插隊。

  「按你們時間來。我還想談個事。」

  廠里有人從幾家醫院拿藥,報告交給行政,行政再上網找答案。他想花錢,請診所理處方、核報告,該轉診的說明白。

  邱雲玲抽出紙,先沒寫金額。

  徐朝陽問人數、具體需求和頻次,又問是否涉及崗位評估。

  「只能在執業範圍和接診能力內做。先核需求、資質,再談方案,不能給全廠包健康風險。」

  他得找收入,但不能把刪掉的全天服務換個名字再接回來。

  鄭老闆點頭:「費用廠里出。每月給我份實名名單,誰有慢性病,誰長期吃藥,我好安排崗位。」

  邱雲玲拿起計算器,聽完,又放回桌上。

  她想補差額,也怕這筆錢收下,往後每個月都得交一回名單。

  徐朝陽把空白需求表推回去。

  「企業付錢,不等於拿到員工完整健康資料。個人診療信息不能打包交。用工需要的法定檢查、適崗評估,走相應渠道。」

  「我又不往外傳。」

  「交給您,也是對外提供。」

  鄭老闆沒再點頭。他本想省掉行政的麻煩,沒打算花錢後還拿不到想要的東西。

  「你還沒聽我能給多少錢。」

  「先說能交什麼,再談多少錢。」

  徐朝陽另起一頁,寫可討論的服務範圍。

  「不交名單,可以重做方案。」

  鄭老闆把那頁拍下來,說回去核預算和需求。沒簽約,也沒留錢。

  邱雲玲收起計算器。

  「今天這筆,先別放收入里。」

  「沒放。」

  長租方案準備遞交時,產權方發來補充條件:爭取長期穩定、寫明出售後繼續履行,須先付首年租金。

  集團整包購買的有效報價也已送達,等產權方決策。

  徐朝陽把資金測算展開。

  錢夠租門面,不夠同時留足周轉。

  邱雲玲看完數字,沒有拿自己的還款表。

  他將租金和周轉兩欄並在一起,給產權方回覆:

  「明天面談。租金怎麼付,房子怎麼交,一起談。」

  屏幕又亮了。

  鄭老闆發來一句:

  「不交員工名單也可以。但這份服務,你敢不敢先拿我母親的後續安排做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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