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元,要幸福哦
眾人核對兩份口供。
老林撓撓頭:「大致一樣,但主謀到底是誰啊?」
許七元:「王河,主意是他出的,是他逼王霞合謀,也是他殺死了吳仝一家五口。」
也是這時她才明白王河為何喜歡張強。
王河完全是把張強當工具人了。
她忽然想起老太太說過的話。
「海晏河清」多麼美好的祝願啊,王河真的該死。
閆序收起兩份口供:「行,可以結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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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童打了個哈欠,路過許七元時豎起個大拇指,「七塊錢,這次很不錯啊,這麼微妙的細節都被你發現了。」
他說的是從監控錄像一個撈內衣帶子的動作推測出嫌疑人的真實性別。
許七元臉頰微紅,沒有說話。
這種事,真就只有女孩子懂。
又忙活兩天時間,大家都累,閆序便給他們放了半天假,讓他們回去好好休息。
一開始並不覺得,等真沒事後,一身疲憊瞬間席捲全身。
許七元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住處,總感覺少了點什麼,但太累了也想不起來乾脆先不想,倒頭就睡了過去。
她睡得很不踏實,總是做夢。
夢到爸爸媽媽給她過八歲的生日,夢到爸爸媽媽死後她被舅舅收養,舅舅舅媽原本和藹的臉突然裂成兩半,變成惡毒的笑。
夢到她被綁在冰冷的床上,一根針筒插進她的血管,毫無節制地抽她的血。
周圍是舅舅舅媽和趙姨陰冷的目光。
他們說:「多抽點,多抽點!」
許七元無助地躺在床上,不停搖頭:「不,不要,我不想死。」
「抽!快點抽!她不死就得我的乖乖死。」
趙姨猙獰的面孔在她眼前放大,「快點抽!多抽點,不夠,不夠還不夠!」
許七元只感覺頭重腳輕,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看著血液從身體抽離,只覺悲涼。
她緩緩閉上眼,似是認命了。
也好,要是她的死能換回晏辰哥哥的命,也沒什麼遺憾的了。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謾罵沒有了,爭吵沒有了,只剩一片虛無。
她睜開眼。
熟悉的人就這麼映入她的眼帘。
「七塊錢。」
熟悉的聲音響起,許七元有些懵,「晏辰哥哥?」
趙晏辰微笑著:「見到你現在這樣真好,你要好好生活下去。」
許七元伸手去拉他,卻從他的身體裡穿過。
趙晏辰還在笑,「傻瓜,你摸不到我。好了,我要走了,你好好活下去,我會看著你的。」
「七元,要幸福哦。」
趙晏辰的聲音像風一樣散去。
嗚嗚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耳邊吹氣,但又感覺不到風聲。
真奇怪,她站起身,尋找著這股嗚嗚聲的來源。
腳下一個不注意,直愣愣摔了下去。
咚!
「嘶。」許七元捂著額頭坐起身。
剛剛做夢摔倒,她條件反射向右轉身,結果腦袋磕在牆上。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她一邊揉頭,一邊點了接聽。
付童的聲音傳了過來:「七塊錢你趕快回警局,你的舅舅舅媽來找你了。」
……
「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上班?」許七元眉頭微蹙,要說她最不想見的人,恐怕就是舅舅舅媽了。
那種感覺很複雜。
她感謝他們把她養大,但又失望這份親情是帶著諸多利益的。
付童聳聳肩,也覺得納悶,「不知道。」
許七元咬了下唇,「他們現在在哪。」
「閆隊招呼著,讓我來門口等你,給你提個醒,這兩人看那樣子來者不善。」
許七元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們來這的目的,除了要錢,還有什麼事。
想著,她往招待室走。
屋裡,閆序坐一邊,對面兩個中年男女。
許七元在門口躊躇了下,還是走了進去,「舅舅,舅媽,你們怎麼來了?」
話落,三人齊齊看了過來。
中年婦女先反應過來,帶著笑意走上前,「七元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們是你舅舅舅媽,來看你不是很正常嗎?
倒是你,從家裡一聲不吭跑出來,也不說你在哪工作,要不是我托人留意,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你。」
「找我做什麼?」
「……你這孩子,你是我們侄女,當然是關心你啊。」
中年男人站起身,搓了搓褲腿,「行,既然七元來了,那我們就先帶她回去了,麻煩領導。」
中年女人一把拉住許七元手腕,像以往無數次把她送上抽血台一樣。
許七元條件反射,抬手甩開。
中年女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勉強維持的善意就這樣粉碎。
「許七元,給你臉了?怎麼,現在有後台了翅膀硬了是吧,你別忘了,是誰把你養這麼大的,別做白眼狼啊,小心我去網上告發你。」
在警局,當著警察的面威脅其同事。
這個女人是真的蠢。
她甚至沒發現周圍氣氛的不對勁,指著中年男人的鼻子,「你還愣著幹嘛?快幫我把她抓回去啊,我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榆木腦袋,氣死我了。」
這麼一罵,男人終於回過神,扣住許七元就往外拖。
邊拖邊說:「七元,你別惹你舅媽生氣,我們回家,好好聊。」
許七元掙扎著,不想被帶走。
閆序大步走上前,把許七元拉到身後:「王佳明,李美麗,這裡是警局,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這麼一吼,兩人是被唬住了,李美麗梗著脖子,「我……我們哪裡撒野,不就是想把侄女接回去嗎?對,就是這樣,我們就是來接侄女回家的,她在外面我們不放心。」
說到後面,李美麗的聲音越發大,「你們警察管天管地,還管陳芝麻爛穀子的家事啊。」
「許七元,快點過來,別讓人家看我們家笑話。」
見許七元半天沒動作,李美麗瞪了眼她,隨即拐了下王佳明。
接收到老婆的示意,王佳明苦著一張臉,「七元,你乖點,別在這鬧,有什麼回家再說,我們找了你這幾天都沒休息好,你也別讓舅舅難做,好嗎?」
他的語氣滿是祈求,但許七元並沒從他的眼裡看到多少真情。
來總局上班這幾天,她學會了一件事——察言觀色。
不用祂提醒,只從神色就能知道對方說的是真還是假。
以前她不懂,只要別人說她就聽。
所以舅舅說他沒辦法時她妥協,舅舅說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時她聽話認命,就連被趕出來那天舅舅說是因為養她才會入不敷出只好讓她出去鍛鍊,讓她獨立賺錢,都是為她好。
她聽了,接受了。
但這一次,她深深明白,這不是沒辦法,不是無可奈何,不是為她好,只是想向她索取,無止盡地索取。
第一次,她硬著態度,「你們回去吧,我在這很好,既然把我趕出來了,就不要再走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