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關於林曉
紅安戒毒所。
官方設立的關於未成年人強制隔離戒毒所,裡面的都是未成年。
向所長大概了解了情況後,付童提出,「我們能隨便逛逛嗎?」
所長和煦的笑笑,「當然可以,不過我有點忙,我讓人帶你們逛吧。」
他喊來一個警察,「這兩位是重案組來的警官,你帶他們參觀下我們戒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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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揚著燦爛的笑,「我知道了所長,你放心,我會招待好兩位的,兩位,這邊請。」
許七元看著對方點頭哈腰的模樣,感覺不太舒服。
但她沒說什麼,還是跟著出了去。
付童和警察嘮著嗑,「你叫什麼?」
「我叫唐平,二位叫我小唐就行,我先帶二位去看看我們的公共活動場所……」
唐平帶著他們去的,是平時大家沒課業時放鬆的地方,路上人不是很多,付童問出疑問,唐平給出解答。
「現在是課習時間,大家都在學習。」
付童若有所思。
許七元東張西望,這個戒毒所很大,像是個學校,只是和一般學校不同的是,外圍一圈全都纏繞上了鐵絲,鐵絲上還有小心觸電的標識。
怎麼說呢,她的第一感覺就是這不是個正經地方。
「這是幹什麼用的?」
許七元指著那圈鐵絲。
唐平看了眼,哦了一聲,「那是防止那些小……小朋友挨不住毒癮逃出去。」
這個說法,勉強能說過去。
他們繼續往前走,忽然從側邊跑來三個人。
三人慌慌張張,似是沒看見許七元他們,一下就將許七元他們撞到了。
許七元還好,付童扶了下她,她只是崴了下腳。
唐平就慘了,整個人被撞飛出去,牙齒碰在地上,磕斷半截。
三人看見撞到的人,連忙站直身子不停道歉,「唐主任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是因為……」
「你們忙著去死啊,跑那麼急,眼睛不要就挖了!」
不等三人說話,唐平就捂著嘴站了起來,他疼得神情有些扭曲。
「又是你們三個,你們三個就是我們所里的蛀蟲,老鼠屎,要我說就讓你們自生自滅了,還拯救什麼?像你們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空氣浪費糧食,不如死了好。
哎,我就納悶了,你們這些癮君子怎麼還有臉活著的呀。
你爹你媽把你們送到這裡來就以為你們能改好?我告訴你們,痴心妄想!
癮君子就是癮君子,表面上看著斯斯文文,其實內地里早就壞透了……你們還站著幹嘛,快去叫醫生,沒看到我摔傷了嗎?這些小畜生……」
唐平罵得起勁,牙齒傳來的疼痛讓他忘記了付童和許七元還在這。
許七元和付童的臉色不太好,尤其是聽著唐平左一句死,又一句死的話,看著三個孩子變得蒼白的臉,他們的神情也變得陰沉起來。
付童拉住唐平,「好了,你傷得不輕,先去醫務室吧。」
他給三人使了個眼色,三人連忙跑走。
唐平還想說些什麼,許七元連忙說:「別說話,血都流出來了。」
唐平也顧不上三人了,哎喲哎喲著指引著付童二人帶他去醫務室。
把唐平送到醫務室治療後,許七元和付童就出來了。
這次他們沒要人陪同,自己隨便逛逛。
「那個唐平說話真難聽。」許七元不悅道。
「嗯,走,我們去林曉生前住的宿舍看看。」
「可是我們不知道宿舍在哪。」
付童抬了抬手,他手上不知何時拿了張紙,像是地圖。
「戒毒所的布局,剛剛在所長那裡順手拿的,小鳥的資料里有林曉的宿舍號,1棟410。」
期間,他們路過了教室,在這裡他們看到了剛剛那三個青年。
其中一名青年問:「劉老師沒事吧?」
他們說的劉老師是個懷有身孕的女人,女人臉色蒼白捂著肚子。
醫生看後神情嚴肅,「她動了胎氣,這裡條件不夠,要立馬送去大醫院保胎。」
幾乎是醫生話落之際,三個青年就合力把女人抱了起來,「麻煩醫生開車。」
等這場風波過去後,其餘人還在教室里沒緩過來。
許七元看著已經沒人影的地方,「原來他們是因為老師才那麼急。」
唐平卻不分青紅皂白就開罵。
她不明白,難道就因為他們吸過毒,被拘禁在戒毒所,就否定他們的善良嗎?
付童轉過目光,「走吧。」
他們到時,已經有部分人員回到宿舍了,見到陌生人,大家都很警惕。
其中一人問道,「你們找誰?」
「林曉,以前是住這裡的嗎?」
「是……」
「你們不用害怕,我們是警察……」
孩子們都很單純,要不是因為毒品,他們本該無憂無慮地生活著。
付童和許七元釋放出的善意讓他們慢慢放鬆下來,接下來的盤問,就簡單了許多。
在大家口中,林曉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他會幫助其他人,要是有人被罰餓肚子,他會偷偷準備吃的,等人結束懲罰後給他吃。
他還會幫助其他人完成本不該是他的任務。
他待人總是和善,從沒和誰急過臉吵過架。
「他總是說,他爸爸媽媽在外面等著他,他要好好表現,要回家吃媽媽做的紅燒肉。」
可就是這樣一個孩子,無緣無故自己了斷了。
「那裡。」一個人指著洗手台的位置,洗手台旁邊是衛生間,「他就是在那上吊死的。」
恰時,付童和許七元的手機響了。
兩人點開,是工作群,群里張齊發了消息,是關於林曉的檔案。
裡面有林曉自己了斷時的狀態照片。
用毛巾打了死結,掛在廁所門上,關上廁所門,就是一個簡易的上吊工具。
他上吊的姿勢甚至是跪著的。
只需要站起來,他就能解脫,但是他沒有,他就這樣,吊死了自己。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這麼決絕地自己了斷?
目光移到屍檢報告上:符合上吊自己了斷特徵,死因無可疑幾個大字,輕飄飄終結了男孩的一生。
許七元心裡悶悶的,看著一個個寸頭,眼睛亮晶晶的孩子,她覺得唐平說的一點也不對。
是,他們是犯了錯,但他們只是孩子,大人都會放錯,何況是孩子呢?
只要知錯能改,又有什麼資格歧視他們?
沒錯,唐平的行為在許七元眼裡就是赤裸裸的歧視。
「他死了,你們害怕嗎?」她忽然問。
住在一個死過人的地方,害怕嗎?
幾個孩子搖搖頭,「他是我們的朋友,我們相信他不會害我們的。」
心裡就像一顆大石壓著,許七元大口呼吸。
付童拍拍她的肩,「走吧,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一個男孩卻追了出來。
「哥哥姐姐,你們是在查林曉的死嗎?」
和付童對視一眼,許七元道:「你想和我們說什麼嗎?」
男孩猶豫了會兒還是說道:「林曉死的那天,我見唐主任找過他,唐主任走後,我問他唐主任說了什麼,他說沒什麼,讓我去教室,別又被唐主任抓到挨罵。」
「我……我覺得,林曉的死,和唐主任有關。」
兩人神色一震,付童半蹲下來,「你能和哥哥姐姐仔細說說發生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