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拒絕下撤
塗瀟瀟的判斷相當準確。
幾人跟著羚牛，有驚無險地穿越了草甸。
288營地的牌子已經不過百米。
可不知為何，就是這百米的路程上，堆滿了一個又一個的野營帳篷。
帳篷扎得規規矩矩，間隔完全一致。
稍遠看去，就像一座又一座小墳。
帳篷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辦法判斷裡面是空的，又或者，有什麼「東西」存在。
這片帳篷，似乎就是羚牛們的目的地。
羚牛們井然有序地各自挑選了一個帳篷，然後就停留在原地不動。
就像是等待著什麼。
塗瀟瀟察覺到了什麼，用眼神示意另外三人做好準備。
大地傳來輕微的震動。
這股震動，引起了帳篷的反應。
帳篷開始窸窸窣窣蠕動。
接著，一個個「人」，從帳篷里鑽了出來。
那些人，都是徒步者的打扮，只是臉上的表情麻木空洞。
此刻，他們就像是一隻只被迫打開外殼，露出鮮美蚌肉的河蚌。
「吼——」
羚牛們發出興奮的低吼，低下頭，大快朵頤！
「下撤！！」
趁著羚牛開始吃帳篷里的人，唐妙吉連忙駕馭風符，帶著四人往288營地指示牌衝去！
羚牛們的進食速度很快。
當它們吃完「人」後，牛臉就開始變化。
漸漸扭曲，變成了吃掉的人的五官。
接著，就開始口吐人言：
「回家……帶我回家……」
動物不會說話。
現在的羚牛，已經脫離了單純的動物範疇。
羚牛們的低語就像是某種信號。
那熟悉的巨響再次於虛空處響起。
似喪鐘，似哀嚎，又似混合著防空警報的爆破聲。
第二次污染爆發，開始了！
萬事萬物在瞬間改頭換面，染上一片猩紅。
滿地的亂石，表層變得柔軟，像一顆顆心臟般鼓鼓跳動。
徹底詭怪化的羚牛們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無數石頭心臟被飛奔的羚牛踩爆。
血液飛濺，沾到低空飛行的幾人身上。
除了塗瀟瀟，三人都是一陣暈眩。
唐妙吉帶著其他人跌跌撞撞地降落在288營地指示牌前。
指示牌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一側的小道。
小道並沒有染上猩紅的濾鏡，在污染爆發的背景下顯得格格不入。
但下一秒，指示牌就染上了絲絲鏽跡。
指示牌正在飛速腐蝕著！
四人明白過來，指示牌一旦被完全污染，那麼下撤通道也將失效。
塗瀟瀟的腦中閃過一張臉。
她剛剛在混亂的羚牛群之中，瞄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想到那張臉，塗瀟瀟心裡有了決策。
她拿出自己帶著的那張尋人啟事，塞到潘立水的口袋裡。
「你們走吧，我要去找夏橙。」
兩個男生被她的話語震懾，一時沒能說出話。
他們沒有想到，塗瀟瀟竟然比她之前表現出來得更加有團隊精神。
可是，真的有必要為第一次認識的人犧牲到這個地步嗎？
唯獨唐妙吉，跟之前在《小馬過河》副本里一樣。
聽了塗瀟瀟的話，二話不說地就接受了。
「我聽塗姐的。」
唐妙吉擁抱了一下塗瀟瀟，就堅定地轉身離開。
塗瀟瀟笑了笑，發現自己還挺喜歡唐妙吉這個性格的。
三人拿著尋人啟事，一路沉默地下撤。
走出十幾米，潘立水忽然停下。
「她除了會氪金，其他又沒有什麼保命的本事，現在手上連尋人啟事也沒有。」
「她一個人留下，那不就是送死嗎。」
「不行，我要回去找她！」
潘立水剛想回頭，就被張瑜和唐妙吉一人一邊架住。
唐妙吉都快氣死了：「你個傻缺，連規則都忘記了嗎？」
[九、你們可以在288營地選擇下撤。下撤路上，無論聽見什麼，都不要回頭。]
這時候如果回頭，那才是真的送死。
「塗姐一定會活著的，我們這些菜狗就不要擔心大佬的事情了。」
聽著張瑜帶著哭腔的聲音，唐妙吉和潘立水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彈幕更是哭成一片。
關於塗瀟瀟的彈幕，原本是兩極分化五五開的。
現在，雖然仍有人在罵塗瀟瀟聖母、塗瀟瀟太蠢。
但已經是極少數。
許多路人，甚至自發給塗瀟瀟刷起禮物。
路人送的雖然都是小禮物，但基數龐大。
累計起來，數目也很驚人。
塗瀟瀟暫時還不知道自己又發了一筆橫財。
她只知道，她不能輕易放棄媽媽的線索，也不能讓夏橙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見塗瀟瀟賴在下徹處沒走，原本亂跑的羚牛們漸漸湊到塗瀟瀟旁邊。
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在塗瀟瀟身上拱來拱去。
小海膽急得大叫：[瀟瀟，污染太多了，我吃不完！]
[沒事，別急。]
塗瀟瀟冷靜地指導著小海膽。
[你可以每隻都吃一點點，威懾它們就可以了。]
果然，羚牛們被小海膽嚇住了。
不敢繼續觸碰塗瀟瀟。
但還是繞著塗瀟瀟打轉，伺機而動。
「回家……帶我回家……」
十多隻羚牛詭怪繞在塗瀟瀟身邊低吟。
這樣的污染，讓小海膽漸漸飽腹。
塗瀟瀟站在原地，逐一打量著那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沒有，怎麼都沒有她想要的那張。
一隻羚牛終於按捺不住，再次向塗瀟瀟撲去。
塗瀟瀟來不及躲閃，只能再次使用一枚防護罩。
「噗呲！」
塗瀟瀟沒有聽到預料中防護罩破碎的聲音。
她睜開眼，看見防護罩上濺滿鮮血。
攻擊她的那隻羚牛被一隻格外巨大的牛角洞穿了身體。
人臉從那隻羚牛臉上枯萎，像殘花一樣凋落。
羚牛倒下了。
大地像是有呼吸一樣，緩慢而溫柔地將這隻羚牛吞噬。
見狀，其他羚牛紛紛散開，露出了身後的另外一頭羚牛。
那頭羚牛比其他的羚牛都要健壯高大。
它低下頭，觀察著塗瀟瀟。
那長臉，分明是屬于思遠的！
「回家……帶我回家……」
思遠裂開嘴，緩緩笑了。
「你能……帶我……回家嗎？」
[八、注意，動物不會說話，不要和動物對話。]
塗瀟瀟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你帶我去找夏橙，我就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