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死了嗎？好可憐啊！
是隊醫謝紹淵回來了。
「棲棲，有心事？」
謝紹淵扶住孟棲的肩膀，幫她穩住身形，面帶微笑，溫柔地問。
謝紹淵跟江之寒完全兩個極端，他長得溫文爾雅、俊逸出塵，一頭烏黑半長發披在肩上。
遠看近看，都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
當然，他的性格也十分溫柔，跟孟棲說話，總是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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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場是什麼？」孟棲抬頭問他，然後把在街上聽到了13號試煉場要開放的事，告訴了謝紹淵。
謝紹淵驚訝了一瞬，但還是耐心回答了孟棲。
「簡單來說，就是異能者用來訓練異能的地方。是一些比較穩定的詭異污染區，聯邦官方和民間都有類似的試煉場。」
「你說的13號，我聽說過，打鬥不多，沒有複雜規則，精神污染為主，確實適合精神系去試煉。」
孟棲聽完謝紹淵的介紹，眼睛都亮了。
「我明天也要去13號試煉場，我的精神力一直無法全部調動起來，可能就是缺少實戰。」
她想起剛覺醒時，江之寒為了逼她學會使用精神圖景，在「吃人旅館」里那些魔鬼行為，還是心有餘悸。
但正因為他的魔鬼，她才能那麼快學會展開精神圖景，而不是磨磨蹭蹭幾年才收穫微渺的進步。
謝紹淵抬起她的下巴，溫柔地笑：
「你確定？雖然是試煉場，但也會死人的哦。詭異這個東西，除非殺死，就沒有永遠穩定一說。」
孟棲堅定點頭：「我要去！你們是想要救人是嗎？我想要快些變強，我想要幫上忙！」
嘴上這麼說，其實她心裡還有別的盤算。
她要儘可能地變強，提高等級，本事學到手了，誰也拿不走！
變強了選擇就多了，她不想一輩子，被人牽著鼻子走。
謝紹淵定定看了她一會兒。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十分漂亮，看人的時候很專注，孟棲時常覺得他能看穿她的心思。
但他並不戳破，只是溫柔笑了笑：
「好，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謝紹淵還真帶孟棲來到一棟破舊的公寓樓。
公寓樓周圍一公里都沒有建築，唯獨一棟樓很突兀地立在荒地上。
公寓樓前立著牌子，牌子上寫：
13號試煉場。
D級詭異污染區，自願進入，風險自擔。
一大早已經來了不少人，一個穿著「民間異能管理協會」黃色馬甲的大媽，坐在門口發牌子。
謝紹淵和孟棲拉低斗篷的帽檐，也走過去領了牌子。
大媽一邊遞牌子，一邊頭也不抬地念著規則：
「規則一，裡面的怪物會給你賦予新身份，不可以做不符合身份的事。」
「規則二，一共兩層空間，總共呆滿三天算過關。」
「沒把握別進，這不是官方試煉場，沒人撈，不包活！」
孟棲攥緊那個紅牌子，跟在謝紹淵身後，沉默地走進單元樓。
咔嗒。
身後傳來門上鎖的聲音，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空間似乎發生了扭轉，孟棲在黑暗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頭暈眼花。
等睜開眼，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化的出租屋，窗戶、門、桌椅，以及桌椅上的書本、碗筷，都等比例放大了無數倍。
孟棲坐在高高的窗台上，驚詫了片刻，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謝紹淵懷裡。
她頭很暈，幾乎站不起來，謝紹淵抬頭撫了撫她的額頭，輕聲安撫：「別怕，精神污染而已。調動你的精神力。」
孟棲調動起精神力，一邊抵抗著精神污染，一邊展開精神圖景。
這確實是一個巨大化的出租屋，如果等比例縮小成人居住的標準，體感面積不超過60平米，兩室一廳，外加廚房和洗手間。
在精神污染強烈的地方，展開精神圖景，不到十分鐘，孟棲就不行了。
頭暈眼花，一陣陣犯噁心。
謝紹淵手放在孟棲的小腹上，「你現在調動起來的精神力，還不到一半，剩下的都存在丹田裡。棲棲，你在抗拒什麼？」
孟棲依稀知道是什麼原因，她是穿來的，身體和靈魂原本就不配套。
這個原因絕不能說出口！
孟棲咬了咬下唇，更加用力地展開精神圖景，並且試著在精神污染的前提下，將精神圖景精細化。
漸漸的，她看到了，同來試煉的其他人。
衛生間洗手池濕滑的檯面上有兩個人；臥室的吊燈上有兩個人……
在街上叫她「下等人」的大鬍子男也在，正握著一把斧頭，縮在柜子底下。
她在廚房裡檯面上看到一個怪異的東西，臥室窗台，花盆裡，插了一根根木棍……
等等，不是木棍……
孟棲驚叫著睜開眼睛，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花盆裡插的，不是木棍，是人腿！
人被大頭朝下栽種在花盆裡。
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二三十條腿。
那些也都是一起進來試煉的異能者嗎？
被怪物賦予了「盆栽」的身份？那不是開局即死亡？
孟棲吞了吞口水，儘管關閉了精神圖景，剛才那一幕也揮之不去，她覺得腦袋疼，精神污染對她的作用加強了。
謝紹淵捂住了她的眼睛，緊貼著她的耳邊柔聲引導：
「棲棲，清醒一點，不要跟著腦子裡的東西走。棲棲，你可以的。」
孟棲從沒遭受過這麼嚴重的精神污染，她腦子裡亂成一團，但仍舊強撐著調動精神力，對抗污染。
「啊……」
正全神貫注注視著精神圖景的孟棲，身體猛地騰空，耳邊風聲呼嘯，身後一聲巨大的「啪」聲，震得塵土飛揚。
孟棲在劇烈的心跳聲中，被謝紹淵攔腰抱著，跳到了窗台前的書桌上。
頭頂投射出大片陰影，一個帶著嗡嗡震音的聲音頗為失望地說：
「家裡進蟲子了……好香啊……」
「都怪你，不關窗！」
「明明是你沒關窗！但是，好香啊……是什麼蟲子這麼香？」
孟棲和謝紹淵被賦予了「蟲子」的身份。
孟棲抬頭看向頭頂陰影。
首先對上的是一雙巨大的，突出的眼球，眼球長在一張滿是皺褶的男人臉上。
男人臉的旁邊還有一張女人的臉，女人臉旁邊是一張皺巴巴的嬰兒臉。
三張臉擠在一個頭顱上，正在喋喋不休地吵架。
吵著吵著，嬰兒開始哭了。
尖銳的哭泣聲，猶如鑽頭直往人腦子裡鑽。
大鬍子男被這種高強度精神污染攻破防了，舉著斧頭竄出藏身地。
吼叫著，將自己的腦子插進柜子角的木刺上，噗嗤一聲，鮮血四濺，當場死了。
孟棲也是第一次跟這種級別的怪物，面對面撞上，恐懼呈幾何指數上漲，她死死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謝紹淵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安撫似地將她摟緊，柔和的瞳孔露出凌厲的顏色。
孟棲感覺到身後有一股強大的精神力流動，三臉怪物眼神呆滯了一瞬間，似乎被控制了，扭頭朝著別的地方去了。
D級的詭異，在SSS級精神系異能者面前，還是不夠看。
但謝紹淵並不打算為孟棲解決怪物，他只是抱著她，躲進相對隱秘安全的窗簾空隙中。
孟棲的狀況很不好，這麼強烈的精神攻擊，讓她的精神力搖搖欲墜。
如果再不多調動些精神力，恐怕她也會像剛才那個自己了斷的異能者一樣，徹底崩潰。
謝紹淵一點也不著急，琥珀色的眸子裡，流動著晦暗不明的東西，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等欣賞夠了，懷裡人可憐兮兮的模樣，他才低頭，微笑著解開她斗篷的系帶：
「好可憐啊棲棲，你好像要死了，臨死前，不如我們來做些快樂的事情吧！」